第一卷 第94章 你太不懂事了 (第2/2页)
皇上看出她的不适,出声打断,搭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收紧。
沉默了一瞬,霍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质问道:
“江朔宁,先是延禧宫,今夜又是西街。你一个小小宫女,朕倒想知道,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江朔宁闻言,垂眸不语,双手紧紧攥着披风一角,指节攥得发白。
皇上胸膛起伏,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冷声道:“宝忠,送她回去。”
宝忠躬身:“奴才遵旨。”
皇上转身大步朝阶下走去,袍角翻起一阵夜风。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一瞬,背对着众人,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下次再让朕发现你不安分守己,朕就先治你的罪。”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观星台安静下来。夜风穿过花木,香炉里的最后一缕烟也散了。
江朔宁攥着那件披风,慢慢伏低了身子,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
宝忠一个箭步跨过去,俯身蹲下,袍角落在青砖上,伸手扶住江朔宁的胳膊,压低声音:“还能撑住吗?我送你去太医院。”
江朔宁被他半扶起来,整张脸白得像纸,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等药效散了就会好了……”
宝忠一把将江朔宁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将披风裹紧在她肩头,垂下眼,喉咙微微滚动,蹙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江朔宁闭了闭眼,缓了一瞬,声音虚弱却笃定:“是枚贵人。应该是我接近八公主,惹了她的眼。”
周政胤猛地抬头,眼眶还泛着红,声音又急又恨:
“为什么不让我开口?我入宫半年,等了十七年,今夜是离他最近的一次。我要让他知道,我就是被他仍在皇陵十七年的儿子!”
宝忠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股怒火瞬间顶了上来,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眼眸沉了下去,压着嗓子道:
“然后呢?你让皇上知道面前跪着的人就是他废弃的九皇子,他是会当场认你,还是立刻对你生出愧意?”
他紧紧揽住江朔宁,顿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
“若真照你想的来,我和朔宁就不必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替你去翻宓妃的旧案了。”
周政胤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面容悻悻地望着他。
江朔宁蹙眉看向周政胤:“阿胤,小不忍则乱大谋。十七年你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吗?”
她说着咽了咽喉咙,抬手朝他招了招手。周政胤噙着泪光跪至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手。
江朔宁却一把甩开,反手攥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跟前,声音哑却厉:
“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你的书是读哪里去了?”
她顿了一瞬,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太不了解皇上了。我和宝忠费尽心思,才让你一步一步从长门宫走到这里。你方才若是一时冲动……”
她停了停,像是那口气接不上来,缓了一瞬才继续说:“我们三个都会死。你知不知道?”
周政胤被她攥着衣襟,整个人僵在原地。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喉结微微滚动。
“你太不懂事了!”
江朔宁说完,攥着他衣襟的手骤然一松,整个人晕倒在宝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