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被座师背刺了 (第1/2页)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户纸洒进书房,光柱里满是细碎的尘埃。
许克生从梦中醒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却比昨夜清爽了不少。
看着外面明亮的晨光,许克生叹了口气,」这是第一次起晚了。还没有晨练。」
卫博士正在一旁看书,看到他醒了,急忙放下书起身,手里的书卷都没顾上放稳,掉落在了地上。
「老师,您醒了?」
「老师,肚子饿了吧?」
「老师,感觉怎麽样了?」
「」
卫博士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眼中满是关切。
许克生笑道:「放心吧,感觉好多了。後半夜睡得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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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便想自己撑着坐起来,右胳膊刚一使力,後背就传来一阵撕裂伤口的疼,仿佛撕裂了皮肤一般,疼得他眉头皱起,动作也僵住了。
「老师慢着!」卫博士急忙上前搀扶,「老师,您的烧退了不少。昨晚还是高热的,现在只有一些低热了。」
许克生坐在床沿上,半天不敢动弹,就是为了缓了缓刚才的刺痛,「是吧?怪不得身子都轻了不少。」
董桂花闻声送来了一盆温水,低声道:「二郎,清扬这小妮子,一大早就出城了。」
许克生愣了一下,心中揣测和蜂窝煤作坊有关。
青天白日的,难道就可以动刀子了?
许克生劝道:「让她忙去吧。方外之人也难免有一些俗务,不必担心。
「7
董桂花狐疑地看看他,总感觉他和清扬有事瞒着她。
但是她的性子温婉,心中明明有疑问也没有深究下去。
帮着许克生擦了脸,董桂花端着水出去了。
许克生缓缓起身在书桌前坐下,头脑彻底清醒了。
许克生突然发现,自己很饿,似乎能吃一大碗三娘做的云吞。
!!!
竟然有了食慾!
这说明病情在好转。
许克生用心体会,左胳膊也不是昨天那样火烧般的疼了。
之前的头晕、乏力的症状已经消退了很多。
卫博士上前问道:「老师,先用早饭,还是先换药?」
「先换药吧。」许克生回道。
他现在迫切地想看看左臂的伤口如何了。
卫博士拿来了烈酒,金创药膏。
「老师,昨晚的蒜酒还用吗?」
「用!」许克生回道,「伤口癒合之前,每次都要用。」
卫博士看着蒜酒,若有所思,「老师,这————就是一种强效的金创药?」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可以这麽理解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重新趴在床榻上。
卫博士先解开了他的左袖,许克生转头打量伤口,还有一些红肿,伤口有黄色的渗液。
但是相比昨晚高高鼓起的肿胀,,已经消退了不少。
许克生触摸伤口周围,相比其他地方,还有一点热。
总体上,伤口恢复的很好,甚至远超过许克生的预期。
呼————
许克生长吁一口气。
只要能控制住伤口的炎症,伤口癒合不过是时间问题。
卫博士拿来烈酒,清洗了伤口的渗液、药膏。
重新涂抹了蒜酒。
蒜酒刚一接触皮肤,许克生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种疼像是刀割一般,尖锐又灼热,疼痛渗入骨髓。
许克生强忍着疼,任由卫博士清洗、上药,一声不吭。
等上了後背的药,许克生已经疼的满头大汗,趴在床上大口喘息,鬓角已经被汗打湿了。
缓过劲後,他擡眼望去,只见卫博士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各种药物和用具,分门别类地放进药箱。
许克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开口叮嘱道:「老卫,你把这蒜酒的方子记好,以後不管是人还是牲口动了刀子,都可以用这个涂抹刀口,能消炎止痛,促进癒合。」
卫博士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许克生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又激动:「多谢老师赐方!学生一定好好记牢,日後好不辜负老师的教诲!」
~
吃过早饭,许克生在书房休息。
他是闲不住的人,等候药汤的功夫,他将近几日的要事罗列了出来。
首先就是百里庆的案子。
既然北平府出面了,他想先拖着。
他和百里庆都拖得起,但是北平府距离京城太远,来一趟不易,他们拖不起。
拖到年後,时间拉长了,也许就知道了解决的办法。
还有一件事,就是太仆寺案。
这个案子和上元县无关,但是现在多了一条私贩战马的大罪,许克生不知道有没有勋贵牵扯其中。
如果有,也早做打算,小心勋贵临死前的报复。
其他的就是春节期间的京城治安了,这由五城兵马司、锦衣卫负责,上元县无非是出几个衙役摆摆样子。
这件事他打算交给庞主薄去负责,庞主薄做事稳妥,经验丰富,完全可以胜任。
~
外面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还有几声马嘶。
阿黄警惕地看着外面。
许克生仔细听了几声,至少有三匹马。
卫博士笑道:「都是来探望老师的?听动静,来的人可不少啊。」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出去开门。
许克生以为来的都是熟人,继续趴在床上休息。
没想到卫博士匆忙回来了,」老师,王院使来传圣旨来了!陛下赐了不少药材。」
许克生只好挣紮着起床。
卫博士伺候他穿好衣服,又急忙去摆了香案。
许克生突然发现家里还缺个仆人,来了客人连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
许克生不敢走的太快,步子大就牵扯後背的伤口。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王院使正笑眯眯地迎上来,一身官袍打理得一丝不苟,透着几分老仙翁般的温润气度:「许县尊,老夫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陛下知晓你忠勇可嘉,特意赐下灵药,聊慰辛劳。」
许克生带着卫博士,走到香案前接了圣旨。
王院使宣了圣旨,冲门外招招手,一名医士抱着一个箱子进来了,里面装的就是朱元璋赏赐的药材。
卫博士上前接过。
许克生请王院使进书房用茶。
王院使笑着婉拒了,」许县尊正在养伤,老夫就不叨扰了。等县尊伤好了,老夫再来讨一杯茶。」
说着,王院使拱手告辞。
许克生跟着送到院门口。
王院使站住了,笑道:「县尊就是神医,老夫这点鄙陋的医术就不献丑了。县尊只需借御药之力收口养气,不日便将大好。
许克生客套了几句,看着王院使上马离去,才回了屋子。
~
许克生吃了早饭,刚准备趴下,又有客人来了。
县衙的庞主簿代表县衙的同僚,来探望上司。
庞主簿走了没多久,凉国公府来了一个幕僚,是骆子英先生,代表凉国公来探望病人="
之後是太子的贴身大太监张华;
几位府学的同窗;
就连府学的教授孟先生也知道了,特地派了一个学生来慰问。
一上午下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许克生强撑着应酬,後背的伤口隐隐作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只觉得浑身乏力0
眼看到了中午,许克生苦笑道:「不会再有客人了吧?」
话音未落,应天府来了一个姓曾的主簿。
许克生认识此人,是应天府尹的亲信。
一个矮瘦的中年书生在卫博士的陪同下进了书房,衣着朴素,脸上堆着笑。
许克生迎上前,拱手见礼:
——
「曾主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曾主薄连忙笑呵呵地回礼,语气热络:「许县尊客气了。听闻您遭逢箭伤,府尹大人忧心不已,特意叮嘱在下代为致意,盼您安心养伤,早日痊癒。」
分宾主落座後,曾主薄接过卫博士奉上的茶杯,先寒暄了几句天气,随即话锋一转,关切地询问起伤势。
许克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回道:「多谢府尹挂心,恢复得还算不错,若是不出意外,这几日便能结疤了。」
曾主簿连连点头称赞:「县尊是神医,治疗箭伤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啊。」
许克生笑着应付了几句,心中却存有疑虑。
应天府尹是自己的座师,如果只是探视病情,应该是他的儿子来。
可是来的却是府衙的主簿。
莫非有公务要谈?
许克生大概已经猜测到了,极有可能是北平府的人告状了,府尹派主薄来调解的。
曾主簿从病情谈到了天气,从天气谈到了马匹过冬,最後丝滑地转向了太仆寺案,直到一杯茶去了一半,他才咳嗽一声,笑着问道:「县尊,有件事在下斗胆请教,北平府的百里巡检,还关在上元县衙的大牢里?」
许克生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正是!此人路引不清,本官怀疑他私自伪造路引,正在核实。一旦确认他的罪行,就上报刑部。」
「原来如此。」曾主簿笑了笑,缓缓说道,「北平府刑房的张书吏找到了府衙,希望能将人带去北平府受审。」
许克生疑惑道:「北平府的理由是什麽?」
「说是百里巡检在任上的帐目不清,涉嫌贪腐。」曾主薄解释道,「他们请求在除夕之前能带人回北平。」
许克生却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决:「主簿,本官看了北平府的行文,他们已经将百里庆开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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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说,百里庆现在已经不是北平府的官员了。」
曾主簿脸上挂着笑,侧耳聆听,不时点头迎合,却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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