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门开之日,溟神归墟! (第1/2页)
蓝光铺展千里,破开千年冰寂。
那道尘封许久的溟妖秘道便在这片澄澈如水的光华之中轰然现世。
幽深狭长的甬道向内延伸,像一头蛰伏太久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它的咽喉,将所有的落雪与微光一并吞没。
不留痕迹,不闻回声。
方才现世的蓝光原本温柔而澄澈,如同春日里最干净的一泓湖水。
可是秘道裂隙深处转瞬便涌出层层翻涌的灰白寒煞。
那寒意与长廊外呼啸的风雪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荒古气息。
先前幻境崩塌时滋生的弑心寒影是虚妄的戾气,是天道弃绝的孽障,只为噬神乱道、杀伐无智而生,狂暴却无根,凶猛却无魂。
可此刻扑面而来的太古寒煞却全然不同——
沉,钝,寂,悲,还有岁月压不死的执念!
那是属于溟妖先祖代代相传的气息与本源之力,是无数亡魂凝聚了千年万载也不肯散去的最后一口气。
寒煞无声无息地漫出甬道,缓缓游荡在冰廊之间,无形无质,却偏偏声声入耳。
古老而晦涩的溟妖古语反复回荡在整片冰廊之中,低沉,空茫,带着跨越千年的吟唱。
那像是从时间的尽头逆流而来,只为将这两句话送到闯入者的耳边。
“门开之日,溟神归墟……守宫者,永不归乡。”
两句话往复不绝,千遍万遍,落雪回响。
不像是警示,也不像是诅咒,更像是一族亡魂代代喃喃自语的宿命悲歌。
唱了千年,唱到声嘶力竭,唱到只剩下回音,却从来没有人来听。
白璃立在蓝光的边缘,身子骤然一晃。
心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不伤人经脉,不损她修为,却直直钻入神魂根骨的最深处。
像是有一只手探进了她的胸膛,狠狠攥住了那条沉睡多年的血脉。
她体内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溟妖血脉在这一刻被先祖的残念彻底唤醒。
滚烫,沸腾,与漫天游荡的残念遥遥共鸣,仿佛每一滴血都在呼应着那些千年不肯散去的亡魂。
那些深埋在骨血之中、她从未知晓的族群过往与千年宿命,还有不得归乡的遗憾与不甘,顺着血脉的脉络疯狂涌入灵台。
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冲撞着她苦修多年的道心!
惹得她道心动荡,灵台震颤。
除却身边之人她守得本心空明,可这一刻族群千年的悲凉齐齐压在肩头。
可此时那道心之上竟隐隐出现了裂纹。
苏清南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察觉到了她的失衡,方才还安稳并肩的人。
此刻气息骤然紊乱,肩头微沉,指尖轻颤,眼底凝起一层难以压制的痛楚与茫然。
他没有犹豫,没有多想,只是一步踏出,身形便稳稳横挡在白璃的身前。
脊背如山,替她隔绝了整片甬道涌出的太古寒煞。
掌心逆道气运轰然流转,浩然正气逆行封天。
金色的龙纹瞬息覆满周身,硬生生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懈可击的气墙。
漫天灰白寒煞撞在那道龙运气壁之上,层层溃散,声声悲歌被硬生生隔绝了大半,再也侵不透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背对着她而立,身姿挺拔而沉稳,一人挡尽了千年悲凉,沉默得像一座永远不会开口的山。
白璃望着他宽厚而沉默的背影,心口那道因血脉共鸣裂开的缝隙又悄悄扩开了一寸,可这一次不是因为痛。
这些年她修道自持,向来独来独往,遇事习惯自己扛、自己渡、自己稳住心劫,无人替她挡风,无人替她镇念,无人在她道心倾覆的瞬间永远先一步站到她的身前。
可是这个人,每一次都在,每一次都不问缘由,每一次都用他的后背替她扛下一切。
她的声音比平日软了太多,褪去了所有的清冷与疏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依赖,轻得像落雪拂过冰面:
“我能扛住,你不用每次都挡在前面。”
苏清南的动作微微一顿,风雪穿廊,残念低吟。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她此刻的神色,也看不见她眼底那些细碎的光。
他的嗓音依旧沉稳,只是平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习惯!”
简简单单的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得足以压住人的心底。
习惯护她周全,习惯替她挡尽风霜,习惯在她遇险的第一瞬间以身相护。
这是无法说出口的亏欠,更是他无从言说的那些连自己都不愿细想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他自己也悄然僵了半息,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懊恼。
可话已落地,覆水难收!
他只能稳住心神,默默地催动道韵,持续镇压着四散的太古寒煞。
白璃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言,风吹落雪,落在两人的肩头,寂静无声。
她听懂了这两个字里藏着的迁就,听懂了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漫天残念依旧在往复悲歌,可剩余漏进来的零星古语落在她耳中,已经不再刺骨。
片刻的沉寂之后,白璃敛去了心底所有细碎的心绪,眸光重归坚定:“一起吧!”
她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清光道韵通体流转。
溟妖血脉的微光隐隐浮现在眼底,主动去承接那些残余的先祖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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