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险棋 (第2/2页)
郑有德没管他们斗嘴,问我:“后面那个呢?”
“眼睛糊了,短时间追不上。”
郑有德点头:“走田埂,去镇上。”
“镇上有人接?”
“没有。”
马二愣了:“那去干啥?”
“人多。”
这就是把头和一般人的区别。
很多人被追第一反应是往荒山跑,觉得没人安全。
其实不一定。
对方人多、有车、有刀,你往荒地跑,叫天天不应,反倒是镇上,有夜宵摊,有旅馆,有摩托车,有电话亭。
只要你敢钻进人群,对方就不敢明着开枪动刀。
当然,前提是你还跑得动。
我们沿田埂走了二十多分钟。
那晚月亮不亮,田里水还没干,鞋踩下去全是泥。
马二肩膀一直流血,他把衣服撕了条,自己绑住,嘴上还骂骂咧咧。
白露走到后面,忽然说:“马二。”
“干啥?”
“你伤口要重新包,布太脏。”
“哟,还关心二爷?”
“你要是破伤风死了,谁背工具?”
马二愣了愣,小声嘀咕:“嘴毒心善,说的就是你。”
白露没骂他。
低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卷纱布。
那是她平时用来包拓片的干净棉纱,舍不得碰一下,可她那晚拿出来,给马二重新缠肩膀。
马二也少见地没贫。
郑有德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把头心里有数。
一个队伍能不能走远,不光看能不能挣钱,也看生死关头谁会伸手。
快到镇子时,路边出现了灯。
那地方叫镇头镇,离浏阳市区不算远,街上有几家开夜宵的小店,门口摆着塑料凳,锅里煮着粉。
那年月南方小镇晚上也热闹,跑长途车的、送菜的、拉煤的,都喜欢半夜吃一碗粉再上路。
郑有德让我们分开进街。
他和马二先走,我扶着白露隔五分钟过去。
白露低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
“给老猫?”
“不能。老猫那边可能也被盯。”
“那给谁?”
我也不知道。
郑有德进了一家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只说了两句。
“我在浏阳。”
“要一辆去衡阳的车。”
说完挂了。
马二问:“谁啊?”
“陈落芸。”
我愣住了。
白露也愣住。
马二直接炸了:“把头,你找那个臭娘们?她刚才还堵我们!”
郑有德看着街对面:“正因为她堵过,李先生的人想不到。”
马二张了张嘴,没话了。
这招确实险。
可江湖上有时候就得用险招,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可以临时当桥。
尤其陈落芸刚和香江人撕了脸,她现在也需要知道李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口。
开车的不是陈落芸,是她身边那个瘦高个。
他下车看见我,脸色不好。
“陈小姐说了,送你们到衡阳。以后岳阳那笔账照算。”
马二捂着肩膀笑:“行啊,让她排号,二爷最近忙。”
瘦高个冷冷看他:“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算。”
白露挡在马二前头:“你算老几?”
这话从白露嘴里出来,杀伤力比马二骂人强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