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兵库津是幌子,崇光天皇被劫 (第1/2页)
清晨的兵库津,早已不复西国第一大港的繁盛景象。
潮水退去后,焦黑的船板散落在泥滩上。
沿岸街巷被炮火撕得支离破碎,成片民居也已坍塌,只剩残墙断梁还在废墟间冒着余烟。
十几名足轻正从废墟中拖出一颗三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
昨夜,这颗炮弹从街口飞来,接连撞穿五座临街木屋,沿途击断承柱,掀塌墙壁,也将躲在屋中的百姓一并碾进碎木与砖石之间。
半条街都被它凿出一道笔直的伤口,断裂的肢体散落在废墟中,鲜血顺着石缝一直淌到弹坑旁。
几名足轻用麻绳套住铁弹,喊着号子合力往外拖。
变形的铁球碾过碎瓦,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一名老武士望着那条贯穿半条街的弹道,脸色渐渐发白。
“只是一颗炮弹……便将这里打成了这副模样?”
足利义满从他身边走过,冷冷的接话道:“明军若只打了一颗,兵库津就不会变成今日的废墟。”
老武士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言。
足利义满却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被炮火削去大半的港口。
那里原本建着兵库津最坚固的仓栈,外墙以粗木和夯土加固,寻常火矢与弩炮根本伤不到分毫,如今却只剩一排参差不齐的断柱,仿佛被人用铁犁从中间反复翻过。
昨夜明军舰队始终停在海面之外,甚至没有一名士卒踏上岸来。
他们只是把战舰横在港外,隔着数百步不断开炮,便将兵库津经营多年的繁华逐一打碎。
足利义满盯着那颗变形的铁弹,眼神愈发阴沉:“难怪今川贞世带着五百余艘战船,最后仍败给了明军的四十三艘舰船。”
“早知大明水师有这般火力,当初便不该让今川贞世统率联合舰队。”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名身形高大的武将,沉声道:“若由义弘统兵,东瀛水师未必会败得如此难看。”
此人正是大内义弘,乃幕府的守护大名(诸侯)。
大内氏雄踞周防、长门等国,兵强马壮,麾下又有善战的水军。
其人无论胆略威望,还是临阵决断,皆远非今川贞世可比。
大内义弘却没有因足利义满的称赞而露出喜色,只俯身说道:“臣善陆战,虽也统辖过水军,却不通明军这种隔海数百步、只凭舰炮决胜的新式海战。即便换臣统兵,也未必能够胜过今川探题。”
“至少你不会把五百艘战船葬送进海里。”
足利义满这句话落下,周围几名家臣顿时齐齐低下头。
大内义弘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替今川贞世分辩,只重新退回足利义满身后。
他虽被幕府上下视作第一战将,可在今日这支巡视兵库津的队伍中,却仍只能站在三位管领之后。
走在足利义满身侧的,正是细川赖之、畠山基国与斯波义将。
室町幕府以细川、畠山、斯波三家轮流出任管领,代替将军统摄幕政政务。
如今担任管领的是畠山基国,可在三人之中,真正与足利义满关系最深的,仍是年纪最长的细川赖之。
足利义满幼年继任将军时,幕府内外动荡,正是细川赖之替他整顿幕政,一步步稳住足利家的权位。
两人名为君臣,实则亦师亦父,因此幕府上下私下提起细川赖之时,往往都会称上一句“父相”。
只是细川赖之在幕府中的分量越重,三管领之间原本就微妙的平衡,便越难维持。
细川与斯波两家为了幕政权柄争斗多年,早已积怨极深。
斯波义将昔年正是因为与细川赖之冲突,愤而离开幕府。
若非大明跨海而来,兵锋已经逼近京都,两人只怕到死也不愿像今日这般,一左一右跟随在足利义满身后。
几人经过一栋摇摇欲坠的仓屋时,半截横梁忽然从残墙上滚落。
斯波义将侧身避开,任由那根焦黑木梁砸碎脚边瓦砾。
细川赖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义将公离开幕府这么多年,身手倒还和从前一样利落。”
斯波义将冷哼一声:“明军若打到京都,我先替你挡一刀,免得后人说斯波氏见死不救。”
“那便说定了。”细川赖之脸上浮出一丝淡笑,“赶走明军之后,你我再算旧账。”
两人目光相碰,旧怨未消,却已默契地将争斗暂且压下。
足利义满并未阻止。
三管领彼此争斗,本就是他刻意维持的制衡。
臣下相争,将军才能居中掌权。
如今大明兵锋逼近京都,他既能让三家斗,也能让三家暂时联手。
再继续内斗,便不是权术,而是自断臂膀。
众人踩着碎瓦前行,足利义满忽然道:“听说明国的吴王也快做父亲了。”
畠山基国不知他为何提起此事,只能答道:“密报确有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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