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最小的收容单元 (第2/2页)
在包围圈的中心,那个代号孔度的男人,正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雄狮。他的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突击,都能轻易撕碎一名狂信徒的装甲。但他每突进一步,就不得不退回阴影,他那身考究的衣物,已被紫外线灼烧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也布满了恐怖的灼伤。
更致命的是,他的每次攻击都会出现一瞬不自然的僵直。
因为在房间的另一头,两名狂信徒正死死地,将另外两名子个体压制在角落里。
母亲,261-b,她的一条腿,被一柄银色的符文短剑钉在了地上。她正竭力地用自己的精神力,维持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屏障也因剧痛而极不稳定。
真正的折磨,集中在小夜的身上。
一名狂信徒正用一把银质的小刀,在他的小腿反复划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小夜的每一声哭喊都像一柄重锤。正在时刻通过血脉共鸣,狠狠地砸在他父母的神经上。
“爸爸,好疼!”
小夜的喊声让沈炼第一次,出现了烦躁的情绪。
孔度的每一次僵直,都是因为他同步感受到了,自己妻儿身体传来的,被利刃切割与洞穿的剧痛。
母亲的每一次喘息,也是因为她不仅要承受自己腿上的贯穿伤,还要同时承受儿子那无助,被折磨的痛苦。
这就是圣吉尔斯教团的净化。
一场针对家庭这一概念的,最恶毒的公开处刑。
“处理。”沈炼的声音,像冰一样。
“好。”
安雅,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鬼魅,早已脱离了队伍。
下一秒,反向的净化开始了。
她如同一片黑色的羽毛,无声地落下。手中的静默短刃,划出了一道无法被捕捉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那两台正灼烧着孔度的紫外线投影仪缆线。
黑暗瞬间加深了。
“敌袭!”
直到两名控制投影仪的狂信徒,被安雅的第二轮攻击抹断了脖子,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两秒,四人。
沈炼,索恩和老四三人,以标准的品字形突击阵型,在安雅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冲了进来。
枪声,与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交织成了一首短暂而又致命的交响曲。
战斗在十四秒内结束了。
所有狂信徒,尽数倒地。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属于殉道者的狂热。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小夜那压抑着的惊恐抽泣声。
沈炼的队伍,站在一片狼藉中间。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那个正在相互舔舐伤口的破碎家庭。
孔度,那个强大的存在,此刻正半跪在地上沉默的流着血。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手,正颤抖地抚摸着自己儿子腿上的伤口。他的再生能力,正在快速修复着自己身上的灼伤,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后怕,与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力与愤怒。
母亲,则不顾自己腿上的伤,紧紧地将小夜抱在怀里,用一种沈炼听不懂的古老语言,轻声地,哼着摇篮曲,试图安抚他那早已崩溃的精神。
他们不是奇物。
他们不是雇员。
他们不是武器。
在此刻,他们只是一个,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入室抢劫后,幸存下来的、最普通的家庭。
沈炼缓缓地举起手,对着身后的队员,做了一个放下武器的战术手势。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这片破碎的家。
孔度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他将妻儿护在了身后。
沈炼停下了脚步,隔着五米的距离。他没有去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的孩子。
沈炼不知什么时候握紧了拳,动力装甲加持的臂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深呼吸。开口,声音在这间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老四,联系医疗队。让他们,带A级克隆血袋过来,O型,告诉他们,我知道261三个子个体的需求量。但今天,供应量必须翻五倍。我给他们二十分钟,如果送不过来。就让他们做好承担烛龙怒火的准备。”
沈炼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
“还有,把这些该死的灯,全都关掉。”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散发着敌意的男人身上。他的语气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而是一种平等的对话。
“孔度,向我报告。”
“你看到了什么?是谁,带领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