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狐狸的尾巴(2) (第1/2页)
也会适时介入。老约翰一家为这场战争做出的贡献,军委知道。老约翰沉默了很久。他问,那个华裔孩子,凯瑞·陈,现在在做什么。苏再武说,他进了大学,学硅基生物技术。机器人官员袁崇焕会帮他找美加那边的家族历史,还有残存的亲属,应该不多了。老约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灯火可亲的晚宴
五个年轻人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林霜炖了排骨莲藕汤,沈澜做了桂花糖藕,沈静带来一瓶从重庆地下城带回来的老酒。餐桌上还摆着清炒时蔬、红烧鱼、凉拌木耳、蒸蛋、炒豆苗,满满当当一大桌。老约翰被推到餐桌主位旁边,金帅和金予珩坐一起,苏再武坐对面,林霜和沈澜、沈静三姐妹挨着坐。维纳斯和晚亭通过换位置,挨在了一起。
维纳斯夹了一块排骨,低头啃着。晚亭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维纳斯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手上的骨头差点掉进碗里。晚亭笑着把她按回去,又凑过去说了几句。
“中式婚礼的时候,是不是结束后就可以和他一起了?”维纳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晚亭能听见。晚亭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嚼完,才凑过来。“应该是。”维纳斯又问:“那里面是不是应该穿新买的肚兜?下面中国古代穿什么?”晚亭放下筷子。“我也不知道。到了那天,我也得这样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红了脸,又同时移开目光。金予珩坐在维纳斯另一边,低头扒着饭,一粒一粒地数,像在数自己还有多少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
晚亭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有心灵感应的夫妻才会有的感应,而且只能是晚亭感应到他,他感应不到晚亭——不是不关心,是没有这种技能,但他能感应到一种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频率。
金予珩从战场回来之后,状态一直不对。不是身体上的,是脑子里的。他总想回地表,总想去关岛和琉球,总想解开美加维隙放大器的秘密。晚亭翻过他的电子布,看到搜索记录里躺着“马里亚纳海沟维隙放大器”“关岛到马里亚纳海沟航线”“水下航行器租赁”“美加巡逻密度”这些词条。不是工作需要,是私下的、非法的、一旦实施就会被军队开除甚至送上军事法庭的念头,甚至是连被自己人抓去审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敌人干掉了。晚亭没有问他,也没有去翻第二次。她只是在那天晚上,把电子布放回桌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他的脸埋进自己的肩窝里。金予珩的手抬起来,慢慢落在她的腰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抱紧。他的心跳从急促变得平缓,呼吸从急促变得悠长。那些念头,那些危险的、不可理喻的、几乎要把他拖走的念头,在那个拥抱里像退潮一样慢慢退了。但她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涨。这不,连家人聚会,还有维纳斯一直兴奋看着他的时候,他还在思考着深地传来那奇怪的震动频率。好奇害死猫,他出地面执行任务的申请又被驳回,每天都向往着地面探险。
他喜欢维纳斯。晚亭知道。金予珩知道。维纳斯也知道。但他对维纳斯的喜欢里夹杂了太多q自己从那些疯狂的念头里拽回来。
今天早上,在L区逛街之前,金予珩把晚亭拉到阳台,说他觉得维纳斯想加入他们的生活,这事发展太快了,他的灵魂还没完全修复,对维纳斯的感情好像也只是因为有欲望,这么做会不会太对不起她。晚亭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喜不喜欢维纳斯。金予珩说喜欢。晚亭说那就够了。金予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晚亭用手心贴住他的嘴唇,把他没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这一刻,晚亭知道,金予珩还在想着结婚太快了,想找合适的方式反对一下。
晚亭知道,维纳斯已经把金予珩当成了这辈子的人——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灵魂已经托付出去了。她说不出这种话。她只是知道,她在等着金予珩的激烈回应。
此刻维纳斯正低着头啃排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所有人都在用祝福的眼神看着她,她却偷偷在看金予珩。还是晚亭反应及时,说,今天一早,予珩就告诉我他喜欢维纳斯妹妹,很想娶她,而且会宠她一辈子的。晚亭边说边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维纳斯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晚亭笑了笑。
维纳斯用蹩脚的汉语说道:“爱金予珩。我愿意。嫁他。穿肚兜,给他看。”
所有人,都呆住了。她以为中式婚礼一定要穿肚兜的。晚亭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好吧,”她低声自言自语,“看来,我也要去试那件香槟色的肚兜了。”
叁·嘉慧姑姑和克莱因瓶
皇甫懿德到重庆的时候,是九月底了。从杭州到重庆,高速轨道列车在地下穿行,两个多小时。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看全息投影,有人在闭目养神。皇甫懿德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隧道壁的灰色混凝土,每隔一段有一盏灯,灯光在窗玻璃上拉成一条条线,像时间的刻度。
他不是去执行军事任务,是被调去深地中心总部,担任他姑姑皇甫嘉卉的军方助手。他是最年轻的上校之一,“婴儿”上校,在战争中连过四台机械人,灵魂受损程度不轻,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组织上认为他需要离开一线战场,需要一个能让他静下来养伤的环境。深地中心总部的节奏比作战部队慢得多。
皇甫嘉卉在深地中心总部大门口等他。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太阳穴处微弱的芯片蓝光。CSi三代,退役军官,预备役。她的实际年龄比方远大一些,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清瘦,眉眼间和皇甫懿德有几分相似。
“姑姑。”皇甫懿德走过去。
皇甫嘉卉看了他一眼。“瘦了。”她说。
“参战期间太紧张了。”他回道。
“没去杭州?”
皇甫懿德没再接话。她转身往里走,皇甫懿德跟上。
嘉卉的办公室在深地中心总部的负十八层,走廊很宽,两侧是实验室的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签——物理、生物、材料、量子。她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面墙的书架,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桌上摊着几份报告、一个茶杯、一盆多肉植物。多肉是活的,不是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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