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莫敢不从 (第2/2页)
他看了陶诚一眼:“这就是我答应的原因。”
陶诚的脊背微微挺了一下。
他站在门边,日光从窗棂斜进来,落在他袍角。
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袖口里,渐渐松开了。
李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他若把守礼调去州衙,用不了多久,就会让守礼跟孔文甫对上。守礼赢了,他坐享其成。守礼输了,便报了张复之辱他之仇。”
赵昌言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冒汗,屁股有些发痒般扭蹭两下。
他拿袖口擦了擦汗,“静斋,你当初说让我跟着你到鄄城见识见识,我原以为就是看看县衙的账目刑名。”
“你这……你这看人一眼,就能把路数算到三步开外,我这脑子哪跟得上?哎,我不去考解试了。”
“我以后就在你身边做个幕僚,你走到哪我跟到哪。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我赵昌言这辈子怕是学不会了。”
李沆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昌言,你也不必如此。你志在学问,不在纷争。何况幕僚的差事是细活,未必比你读书轻松。”
赵昌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三分自嘲:“读书读成了书呆子,有什么用?你方才那些话,我听着句句都像打算盘,可底下的珠子是怎么拨的,我看不清楚。”
他靠回椅背,长出了口气,“我不费那个脑子了。往后你让我抄文牒我抄文牒,让我记账我记账。猜人心思,那是为难我了。”
顾彦升看着李沆,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他平日里不常露出来,此刻却铺在眼底,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明府到任不比郝运先几日,却能使县衙上下一心,早已超出侪辈多矣。”
“更能把郝运看到这个份上,把孔文甫的路数也一并理清。下官在鄄城做了三年主簿,自认看人识事不算迟钝。但今日明府这番话,下官自问再历练十年也做不到。”
他端坐椅上,看向李沆的目光坚定起来,“明府不仅比下官强出万倍,更比郝运之流心胸宽广堂正,下官今日彻底服气,今后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陶诚站在门边,听到顾彦升说出“服气”两个字时,目光在顾彦升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李沆案上。
他往前迈了半步,拱了拱手:“明府之能,下吏实在佩服,心中更有一事请教。”
李沆抬了抬下巴:“你说。”
“下吏转任诸县十年,从没主动提过调去州衙。今日明府应了郝运的勾押官之职,下吏想的是:明府既然敢放,下官就敢去。”
“下吏虽在户房之事上极少错漏,但为吏二十载,心中最欠的便是明府这份信任。只是,若调为勾押官,还请明府示下,下吏当如何任事。”
赵昌言闻言忍不住在旁边嘀咕:“你这说的,倒像是去赴死一样。不就是去州衙当个勾押官嘛!”
陶诚没有接赵昌言的话。
他看着李沆,像是在等一句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