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禾母亲的踪迹 (第1/2页)
　　
　　陆江流回到厂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橘猫从咖啡机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少零件。林小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身后扫了一下，声音立刻紧了：“简俭呢？”
　　
　　“留在桐城了。受了点伤，村卫生站处理过了，不严重，但要观察一晚。”陆江流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桌上——那件外套已经干了，但后背上还有一大片暗褐色的印子，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林小禾的视线在那片印子上停了两秒，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动作比平时快，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陆江流接过去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他放下杯子，从内袋里掏出那根采样管和几张折好的纸页，放在桌上。
　　
　　“桐城地下还有一个罐子。比北郊那个更老，更完整。进度95%，锚点是简俭的母亲。”陆江流顿了一下，“你爸的日记里提到了另一种东西——‘基底模板’。说是需要古老守护者血脉的活组织才能稳定俭偶的生物基质。”
　　
　　林小禾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住了。“古老守护者血脉……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日记里说那个基底模板的来源记录在那几页纸上。”
　　
　　他把纸页推过去。林小禾接过去，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她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眉毛动了一下，又翻到第二页。陆江流站在旁边，看着她翻页的速度从慢变快，然后停在了某一页上。她盯着那一页，没有翻动，时间长得让人不安。
　　
　　“林小禾？”
　　
　　她没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捏着纸页边缘，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她：“……我认识这组数据。这是我妈当年的体检报告里的基因片段。我小时候在她抽屉里见过一份复印件，一直没看懂上面的数值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懂了。”
　　
　　陆江流走到她身后，低头看着那页纸。纸上的字迹是纪俭的钢笔字，工整得没有温度：“基底模板来源：编号H-07，女性，23岁，林氏守护者血脉第五代。经检测，该个体生物基质与俭偶-00的整合度达97.3%。建议作为标准化模板储备。备注：H-07自愿配合实验。配偶林渊已知情。”
　　
　　林小禾的手指在“自愿配合实验”这六个字上按了一下，像是想擦掉它们。“我妈是俭偶的……基底模板。”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的，“纪俭用我妈的细胞来建那只罐子。他让我妈成了那些罐子的地基。”
　　
　　陆江流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小禾的侧影——她的嘴唇抿着，但下巴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某种东西压回去。她低头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陆江流以为她会哭出来，但她没有。她只是把纸页放下，指尖碰了一下采样管，然后又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林小禾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更低了，“我以为我妈是被省者联盟暗杀的。结果她不是。她是自己走进那个实验室的。她签了同意书。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江流靠在桌沿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安慰可能像敷衍，分析可能像冷血。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恨她吗？”
　　
　　林小禾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放在桌上，小指碰到了鼠标线，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试探。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许应该恨她，她选了这条路，把我和我爸丢在外面。但她是签了同意书的那种人。她不会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如果她进了实验室，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江流。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薄雾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她站在那儿，双手抱臂，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冷意。橘猫走过去，蹲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的拖鞋上。她低头看了猫一眼，没有动。
　　
　　“那组DNA匹配数据，你确定准确吗？”陆江流问。
　　
　　“确定。我拷了俭偶-00的数据镜像。虽然罐子在桐城，但它的生物特征档案在赵省的电脑里有一份副本。我刚才趁你说话的时候跑了一遍比对程序——俭偶-00的细胞基底，跟我妈15年前的体检样本，重合度是31%。不是母系血缘那种重合，是那种……同一个大系里不同分支的共享片段。我妈的血脉，给那个罐子提供了‘稳定性’。没有这种血脉，罐子里的东西会排异。”林小禾顿了顿，“所以俭偶-00里面的人形，从生物学角度看，跟简俭的母亲没有直接关系。它是用我妈的细胞做底模，再用简俭母亲的头发做锚点，像用水泥浇地基、再用钢筋加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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