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金銮虚爵 (第2/2页)
韩世忠沉吟片刻,坦然开口,郑重地道:“高贤侄,你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忠勇济世,心怀家国。”
“我家虹儿对你倾心已久,我和夫人皆看在眼里。”
“今日,你名震皇城,权掌双线,老夫愿将虹儿许配于你,结此秦晋之好,共守江南山河,不知你意下如何?”
良缘相许,权贵联姻,于旁人而言,是天大的机缘,无上的荣耀。
但是,高宠闻言,并未有半分欣喜,反而眸色渐沉,周身温润气息悄然褪去,染上几分乱世寒凉。
他微微躬身行礼,沉稳地道:“韩将军,世间诸事,表相繁华,内里皆疮痍。朝堂诡谲,从非一战一役可定局。”
“赵构今日空赐虚名,无寸功之赏,无寸土之封。”
“虚名羁縻,实则忌惮我江湖军政双权,忌惮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秦桧通金卖国,私遣刺客,构陷忠良,罪证如山,供词确凿。”
“然陛下未下斩令,未诛其族,仅罢相位,便是有意保全。”
刹那间,韩中府人,皆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高宠抬眸直视韩世忠,清醒地道:“奸相之恶,是帝王默许;和议之弊,是君心所向。”
“赵构宁为金国藩臣,岁岁纳贡,宁舍中原故土,弃北国万民,亦不愿迎回二,圣自失皇权。”
“今日,我居官身,便是朝堂猜忌之靶,奸党报复之的。”
“往后,秦桧余党,深宫权宦,必会借故发难,牵连韩府,祸及将军。”
言罢,高宠躬身一礼,坚定地道:“故此,小侄请辞背嵬军副统领之职,辞朝堂一切差事。”
“褪去官身,以江湖布衣之身,暗护韩府,避朝堂风口,挡无妄风波。”
顿时,满堂皆惊。
韩世忠身形一僵,满脸错愕,全然不曾料到高宠会在功成名就之时,主动舍弃权势。
梁红玉柳眉紧蹙,温言相劝。
她语重心长地道:“贤侄,你今日金銮殿一战成名,圣眷正浓,声势无双,正是大展宏图,北伐报国之时,何苦自弃前程,归隐江湖?”
韩虹俏脸失色,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拉住高宠衣袖。
她哽咽地道:“高公子,你何故如此?你如今手握大权,名震天下,只需稳步深耕,便可北伐复土,安定山河,何必辞官自毁前程?”
满府之人尽数挽留,言辞恳切,情意真挚。
但是,高宠道心已定,无半分动摇。
他看透皇权虚伪,帝王凉薄,深知大宋积弊不在朝臣,而在君心。
赵构苟安畏战,私心深重,乱世之中,忠于此君,便是辜负万民,辜负山河。
于是,高宠轻轻挣开衣袖,决绝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高某忠于万民,不忠于独夫。”
“赵构无心家国,无心北伐,只恋偏安富贵,此生必容不下忠良。”
“往后数年,大宋无数忠臣良将,必死于君疑,奸佞之手。”
“高某与其身居朝堂,束手束脚,被动构陷,不如归身江湖,来去自由。”
“布衣无职,却可护忠良、诛奸邪、斩胡虏,行正道之事,无朝堂桎梏。”
韩世忠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深表惋惜。
他半生沙场,深谙朝堂冷暖,终究看懂了高宠的深意。
帝王心术,凉薄无情,虚名权势,皆是枷锁。
于是,韩世忠摆了摆手,颓然地道:“罢了。贤侄既有大志,自有决断,老夫不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