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桐窗共设迂回策 (第1/2页)
“多谢韦娘子。”萧瑾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
“不必谢我。”韦珪把信笺放回木匣里,重新锁好,“你今天在河堤上一个人面对那些松动的石头,心里想的恐怕不只是跟李家争一口气吧?你也在想,如果堤岸真的垮了,这一段河道的百姓该怎么办。”
萧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要是说我没想那么多,你信吗?”
“不信。”韦珪的回答来得又快又干脆,她转过身来看着萧瑾,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她的年纪和身份不太相称的通透,“你在曲水流觞上写的那两句诗——‘千金易得诗难得,万卷书来气自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炫耀才华。但我觉得不是。你说的是,真正的贵气不在出身和财富,在心里。一个会在诗里写这种句子的人,面对被凿开的堤岸,不会只想着自己的前程。”
萧瑾没有说话。他发现韦珪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他的才华倾倒的迷离的光,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中带着审视的光。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他的诗打动的。她是被他藏在诗里的骨气打动的。
“我会把这个案子查到底。”萧瑾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而笃定,“不是为了证明给李珉看,也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让那些在堤岸上凿石头的人明白——这条河是有主的。都水监的人没有死绝,我在这一天,他们就别想拿这条河当害人的工具。”
韦珪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再是之前在洛水边那种矜持的、浅淡的弧度,而是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赞许,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好,”她说,“三天之内,我会让我兄长在朝中暗中弹劾李子雄在民部的几桩旧事。不需要直接指控凿堤——那件事没有证据,贸然弹劾反而会让你被动。但他在其他事情上手脚不干净,尤其是这几年在通济渠工程款项上上下其手,这些账,总有人要跟他算。一旦民部那边起火,李珉就没有余力再来对付你。”
萧瑾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韦珪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帮助,而且她的思路比他想得更远——不直接攻击凿堤的事,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给李家施压,让李珉腹背受敌。这一手借力打力,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手笔。
“韦娘子,”萧瑾看着她,“你这么做,韦家长辈那边……”
“韦家的事,我自己会应付。”韦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兄长虽然与李珉交好,但他首先是韦家的人。韦家以经学立身,讲究的是正道直行。如果他知道李家在通济渠上做了什么,他不会站在李家那边。”她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至于我父亲那边,你不必担心。家父虽然不管朝中俗务,但对他这个女儿说的话,向来是肯听的。”
萧瑾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郑重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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