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御前婢 (第2/2页)
他的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她随即屈膝:“奴婢参见陛下。”
容渊没搭理她,照旧走向内室,准备换下繁重的朝服。
走到一半,发现她没跟上来。
他回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不耐烦。
姜柔安愣了愣,赶紧跟上去:“奴婢该死,方才……”
方才只顾着想等下如何奉茶,如何研磨——
却偏偏忘了,容渊散朝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更衣。
常服是早已准备好的,挂在内室架子上。
嬷嬷吩咐过:
贴身侍奉的活儿暂且用不到她,自有年长有经验的宫女来做。
但她需要在旁边学着。
她原本有诸多规矩孩没学会,但陛下开口要人,嬷嬷自是不能回绝。
除了让她多看多学,嬷嬷孩告诉她:不论你从前是谁,身份如何,一朝贬为奴,就要亲近侍奉,不得有非分之想。
否则犯了禁忌,宫规法度绝不容情。
姜柔安站在那,看着他伸开双臂,任由御前宫女替他换上简便的袍子——
觉着自己像根木桩,站得腿脚发酸。
容渊更衣完,姜柔安才奉上茶水。
茶叶,水温,都是嬷嬷和同僚教过的,并无错漏。
她站在书案前,开始研磨时,常喜推门进来。
视线在姜柔安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躬身回话:“陛下,裴大人在殿外求见……”
说完,他分明意识到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姜柔安捏着磨石的手指发紧:
这个档口,裴知行过来,必然是为了自己。
她被贬黜,入了奴籍,与裴知行的婚姻自动解除。
粗略算下流程,官府的人大约今日,就该去永平侯府宣告此事了。
从此后,她为奴,裴知行为宦——
裴知行可自行另娶。
两人再不相干。
“让他回去,朕暂且不想见他。”
容渊说着,忽而一笑:“不过常喜,你顺便问问裴大人,可有看上哪家姑娘?若有合适的,朕即刻下旨赐婚。”
圣上赐婚,是莫大的恩典。
尤其对于永平侯府这样的没落人家,若能和高门联姻,对侯府的前途或许更有助益。
容渊不想亏待裴家。
常喜领命而去。
容渊握着笔冷笑:“民间俚语有云:升官发财死老婆,乃是男人三大幸——裴知行也算是圆满。”
姜柔安头埋得更低:“陛下仁慈,裴知行和永平侯府都会铭记圣恩,以图报效。”
言语得体,不卑不亢。
论起圆滑妥帖,没有人比姜柔安更会说,更会做。
却只有容渊知道,她是棉里藏锋。
性子软,心硬。
容渊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孩子。
他手指用力,细狼毫笔杆咔嚓一声断裂。
姜柔安研磨的手微微一抖,随即被人拖过手腕。
容渊一手扯着她,另只手在书案上随手一挥。
一堆奏折和文房四宝应声落地。
姜柔安整个人被他抱起,丢在书案上。
惊惧之下,她失声尖叫——
御前伺候的规矩,嬷嬷教了很多,但唯独没教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