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废后 (第2/2页)
她从头到尾都看错了帝王之心。
胤禛从来不是薄情,他是压根就没有寻常人的情爱。
纯元的温柔美好,嫡出身份,是他笼络宗室、稳固名声的棋子。
她的稳重持家,是他打理后院、安稳王府的棋子。
年世兰的盛宠张扬,是他制衡年家兵权、稳固朝局的棋子。
而章佳·穆宁也不过是那颗最完美的棋子。
想通这一切,宜修忽然仰头,低低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沙哑凄厉,带着彻骨的疯魔与绝望,在空荡冷清的景仁宫内回荡,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昔日伺候她的贴身宫人早已尽数被带走严刑审问,如今守在景仁宫外的侍卫,个个垂首肃立,耳不闻、目不视,全然装聋作哑,半点不敢窥探宫内半分皇室秘辛,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养心殿内,一夜无眠。
胤禛独坐案前,铺开明黄圣旨,落笔沉沉,一字一句写下废后诏书。
写完之后,他便静静坐着,目光落在那道圣旨上,枯坐整整一夜,无悲无喜。
直至天际泛白,天光破晓,紫禁城晨钟响起,他才抬手,拿起玉玺,落下朱红大印。
恰在此时,高无庸躬身入内,神色凝重,跪地回禀:“回皇上,江福海已然悉数招供。”
他逐一禀报旧年秘事。
早在潜邸王府之时,皇后暗中设计陷害纯元皇后,假意温柔照料,暗中下药伤身、挑拨是非,一步步拖垮纯元身子,致使纯元皇后难产崩逝。
府中各位格格、庶福晋小产不孕也是皇后暗中操控府医做的手脚。
登基之后,芳贵人、欣贵人、数名低位嫔妃的小产,后宫多年莫名夭折的皇嗣,桩桩件件,尽数是皇后暗中授意。
满篇皆是触目惊心的肮脏旧事。
高无庸伏在地上,越说越是惶恐,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大气不敢喘一口。
而御座之上的胤禛,自始至终闭目静坐,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动容,无一丝波澜。
待高无庸全数禀报完毕,他才缓缓睁眼,默然起身,整理朝服,径直上朝。
大殿之上,百官肃立。
胤禛做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高无庸当众宣读废后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夫妇为五伦之始,中宫为万国之母。
必得淑慎端良,克承宗庙,表率六宫,方可居正坤位、母仪天下。
皇后乌拉那拉氏,自幼婚配朕躬,正位中宫,荷朝廷厚恩,承宗庙重寄。
理应恭顺持身、端庄治内,护佑皇嗣、和睦宫闱,以尽后职。
孰料皇后心性阴私,德行亏缺,居中宫之尊,行鬼魅之事。
经年以来,心怀妒戾,屡施毒计,蓄意戕害宫闱皇嗣,残害龙胎,致天伦屡损、国本频伤。
又私结外臣,交通外戚,干预朝政,阴蓄私谋,搅乱朝纲法度。
所作所为,悖逆妇德、亵渎宗庙、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朕屡念旧情、顾全宗室颜面,隐忍包容,望其幡然悔改。
然其怙恶不悛、恶行累累,秽德彰闻,实难再居正宫、表率内外。
今仰遵祖制、俯顺公论,特废黜其皇后之位,收回中宫金册、金宝。
乌拉那拉氏着贬为庶人,即日迁出中宫,幽禁别宫,终身不得干预六宫诸事,不许朝谒宗庙、不得觐见朕躬。
今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