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瘿瘤 (第1/2页)
那个牵到郡丞府的线索,杨胡嘱咐柳叶捏住,只远远瞧着。表面的日子里,反而太平。
入冬,杨胡要留神的是,并非哪个病人,而是一桩奇事。
半月间头,杨记一口气进来三个脖子上生瘤子的。
头一个是个城西脚夫,喉结下鼓个大桃核样的瘤子,傻乎乎道无妨,就是吃东西时有些噎住;过几天,又是个挑担子的老太婆子,脖子肿得好似抱了个小拳。杨胡全当成寻常的瘿气,吃了化痰药,也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个。
是个二十出头的媳妇,她娘领着她来。脖颈上系了个厚毛巾,杨胡让她揭去,颈前正中、喉结底下一颗,还是个拳头大的瘤子,滚圆,皮肤颜色也不变,跟着咽口水一跳一跳。
半月,三个人,一样的病症。
杨胡的心一沉。
这可不是巧的。
寻常的瘿气,十里八乡偶见一二。半月之内攒过来三人,而且都在一处、一种——这就必然有一个共同点。
他没开药,先问那媳妇儿:“你是哪儿人?”
“城西柳沟村!”
杨胡心弦一抽,又问那老娘们:“先前两个,一个脚夫,一个挑担子婆子,你认识?”
老娘一怔:“脚夫李二?那是咱俩隔壁村的。挑担子婆子叫啥?我柳沟村东头呢!”
杨胡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果然是这样,三个病人,全都出自城西这一块。
给大夫治病的,是一个一个的病人。可半个月内,三个同病相依,硬生生逼得杨胡把目光从一个脖子,投向了一整个区域。这可不是哪家倒霉,而是那一方的水,出问题了!
“你那边还有吗?”他压低了声,“其他有人脖子也有吗?”
那媳妇眼一红:“您怎么知道?俺柳沟村,脖子粗的,脖子有瘤子的,最少也是七八个。家里老人说,这是地脉风水不好,触犯了禁忌,长辈犯的邪,落到了小孩身上……治不了,只好认命。”
“城里医生也说,要么拿刀切,要么天生贵人家相,没救。”那娘子擦眼泪,“拿刀扎在脖子上,娘家穷雇不上好的,怕扎死了在那儿……”
“不是风水,也不是贵人家相。”杨胡打断她。
他捻着食指,一掐那瘤子,软乎乎的,推着还能晃动。
这病因在哪边,在他心中,已经明朗了。
就在颈子前面这一块地方,控制全身的气血和水火。
唯独这一块,整整一个村子一大片地方肿起来的话,这就不是哪个男人出了什么问题,是那一方水土里,少了些什么。
地里一片田挨着一片田金灿灿一片黄色,是少肥料。
整个村子一个地方连着一个地方肿起来,是缺海里有的那种东西太少太少。
远离了大海,吃食喝水中缺少那种东西,久而久之,脖子上这条血管慢慢地塞了上去,就成了瘤子。
这个理儿,他知道!
可是对着一个庄稼妇女说什么气血水火、海水里的东西,那是对牛弹琴。
“你的瘤子,是吃的。”他挑了两句实实在在的来说:“也可以吃回去。”
“吃回去?”
“切不得!”杨胡说:“脖子上的筋脉太过复杂,一失手就会要掉一个人的性命。况且切掉了也没有用,缺的那股子东西没有补充,等会还会重新长大出来。城里两个大夫想要切掉,是拿你的命去博一个不见得有救活可能的瘤子。”
那媳妇娘们听着连连点头。
“两件事情你要记下来。”杨胡掰起手指头:“第一件海带紫菜一类的食物,所有海水里面晒干之后才能出售的食物都要变着花样往嘴里喂,因为身体缺的正是这种食物里面的一种东西。第二件我给你开了张软化化痰的中药方,让你吃了可以一点点的消除已经出现的结瘤子的地方。一边补充缺少的东西,一边消除掉已经形成的结瘤子的地方,那么自己就可以慢慢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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