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5章 医病容易医心难 (第2/2页)
说罢,他朝着身侧喊了一声,“杜康,去拿绳索来,将他吊绑到桅杆处,去喂鱼!”
“霍——时——安!”
秦枫没料到霍时安竟然还真就对他动手,眼见着拇指粗的绳索捆在他身上,将他裹成粽子一般,顿时面上的笑容尽失,憋成猪肝色。
“本公子好歹也是武安伯府的公子,莫说如今只是一个莫须有的与水匪勾结的罪名,尚未坐实。”
“即便是坐实了,也自有大理寺惩处,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公子。”
“今日你如此羞辱本公子,信不信我明日入京,便上书陛下弹劾你?”
“你也说了,一个小小的武安伯府,本世子还不放在眼里。”
霍时安站在船板上,任由猎猎秋风吹响他的玄色衣袍,声音冷得刺骨。
“当初本世子能让你们从侯位降为伯位,便也能彻底夺了你们秦府的爵位。”
“秦二公子最好识时务些,莫要连累整个武安伯府给你陪葬。”
杜康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将秦枫倒吊在桅杆上,渐渐往水面放下去。
“霍时安,霍时安!”
秦枫有些狼狈地挣扎着,声音自湖面上传入他的耳中,语气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你还不知道吧,林霜死的时候已有身孕了,她怀了你的孩子,只可惜……一尸两命!”
——
江面之上,骤然死寂。
杜康抓着绳索的手在听到这话,手顿时一滑,秦枫整个人几乎跌入了湖中,他又赶紧将绳索提了起来。
顾不得浑身湿漉漉,正在半空中挣扎着骂人的秦枫。
而是下意识胆战心惊地缓缓回头,看向船板上伫立的霍时安。
额角冷汗瞬间涔涔落下。
世子当初得知林姑娘死讯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整整半个多月,乌金院噤若寒蝉,侯府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世子得知林姑娘死前还有了身孕,这还得了?
漫长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卷江浪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良久的静默过后,杜康才听见世子冷淡的声音传来,“堵了他的嘴,吊满两个时辰。”
说完这话,霍时安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船舱。
只留下一道紧绷孤绝的背影,融进沉沉江风里。
舱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声响。
方才在船头冷硬如玄铁的脊背,刚转过身,便骤然塌了半截。
林霜……
怀了他的孩子!
一尸两命?
霍时安扶着冰冷的梨木桌沿,几乎站不稳,指节用力到泛青,几乎要将实木捏碎。
眼角似有什么东西落下,漫过眼帘,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偏头,闷声咳在袖间。
再抬袖时,素色锦料上已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那枚已经磨得发亮的素银钗,再也克制不住,喉间溢出细碎的哭声。
不知何时,竟晕厥过去。
两个时辰以后,杜康将秦枫从桅杆上放下,敲响了船舱的门,却没有动静,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情急之下,推门而入,这才瞧见霍时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右手却死死地握着那根素银钗。
杜康魂飞魄散,慌忙上前,“世子,世子?!”
幸而船上带了随行的府医,杜康赶紧将人请了过来看诊。
府医收回手,面色有几分担忧和为难,“世子本就旧伤许久未愈,如今又哀伤过度,以至伤及心脉。”
“若再这般郁结难舒,日后必落下顽疾,后患无穷啊!”
“那怎么办?”
杜康急的团团转,“你是大夫,你想想法子啊!”
“医病容易医心难!”
府医也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此番只能看世子自己了,世子若是不能解开心结,只怕便是再世神医也难为!”
……
湖州,城西小院。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林霜便已经起来了。
因着昨日着急,只在街上买了些米和青菜,便随手做些清粥小菜,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炊香。
院门口忽地传来一阵轻而缓的叩门声,伴着一声低声且有些腼腆的低唤声音。
“请、请问,赵娘子在家吗?”
林霜放下刚出锅的梗米粥,快步开门。
门外立着一位生得白净,眉眼清隽的青年男子,透着几分未脱书卷的木讷气息。
他身着半旧的灰麻布直裰,浆洗得干干净净,腰束素色布带,身姿清瘦挺拔,左腿处微微跛着,站定时不自觉轻靠门框。
“你是……方大夫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