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狼旗卷尘平孤营,骄子按辔抚败将 (第1/2页)
风定,日出。
重山部族长答里台拄着一柄长刀,步出大帐。
他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翻腾的烟尘。
“白骨河的大帐,不会为我们这些填刀口的边角料挪窝的。”答里台喊道。
“全给我把箭搭上!”
话音堪堪落定。
瞭望架上的哨兵半个身子探出木栏,指着黄尘,嘶声叫喊起来。
“旗!狼头旗!是王庭的狼头旗!”
这叫声落在车阵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只过了两息。
残兵与妇孺中爆发出一阵嚎丧般的欢呼。
有人跪伏在地,额头磕碰着杂草,有妇人抹着眼泪冲回营帐去看自己的娃子。
答里台立在原地。
握着刀柄的枯手松开了些,转瞬却攥得更紧。
他脸上未见半点死里逃生的欢喜。
阿勒坦的活命恩,从不白给。
……
数里外。
特穆尔一人双马,甲叶上积着厚厚一层晨霜,在日头下泛着晦暗的光。
哲别引着数名射雕手,紧随其后。
昨夜半道上,一行人迎面撞上了那可儿遣往白骨河告状的快马。
那快马见是狼旗,又看清打头的是三王子,当即翻身下马,捧上一卷羊皮军报。
赤木抗命,弃铁回援。
特穆尔命信使会汗庭禀报,这信他留下有用。
特穆尔在夜风里捏着羊皮纸,脑中将诺敏教给他的字句翻来覆去过了大半宿。
这等阵前抗命,延误军机的大罪,若放在以往,他定要带着人去把赤木拿了,剥去头皮立威。
可这一趟,他要忍住。
一通火气堵在胸口,由着夜风吹了个透凉。
特穆尔勒住马头。
远处,重山部老营外围烧黑的破帐篷还冒着轻烟,草窠里散着些无人收敛的游骑尸首。
全然不似大战过后的光景。
一名斥候从南边赶了回来,驰至跟前禀报:
“三王子!宁人往南边遁了,渤凉骑兵也退回去了。”
“瞧着,就是咱们赶到之前的半个时辰,方才撤的。”
哲别翻身下马。
他蹲在满是杂乱蹄印的地上看了一阵,指尖从土里捻起一丛树枝。
粗杆末端绑着一截粗糙的麻绳,断口处沾着泥灰。
哲别将树枝捏在手里颠了颠。
“一千骑上下。”哲别站起身,“绑着树条子拖地,扫出了几千骑的烟尘。”
特穆尔手里的缰绳绞着指面,勒出一道深红的血痕。
“这帮狗杂碎。”
“还真就是虚张声势!”
……
大军压进重山部老营。
答里台领着一众族人,黑压压跪了一地,叩谢王庭的驰援之恩。
特穆尔跃下战马,上前两步,亲自将跪在最前头的答里台扶起。
“父汗在白骨河得报,宁狗出狼河关,奔着你部老营来了,当即点我连夜驰援。”
特穆尔将诺敏教他的话,原模原样倒了出来:
“父汗说了。只要头上还飘着天狼的旗帜,便是天塌下来,王庭的铁蹄也会第一个赶到替你们撑着!”
特穆尔抬臂一挥。
“金疮药取一百瓶!再匀出四百匹备马,留给老营!”
随行的偏将得了令,立时安排人手去交割。
“我们一人双马赶着先来驰援。后面还有拨给你部的粮草、牛羊,天黑前能到。”
答里台眼眶发红,身子一软,再次弓了下去。
“大汗恩德,重山部上下没齿难忘。三王子百里奔袭的救命之恩……”
“日后三王子但有驱驰,重山部的刀,绝不含糊。”
特穆尔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托住答里台的双臂。
心头却已掀起了狂涛巨浪。
诺敏这娘们儿当真有些狐狸般的道行。
一些牛羊口粮,几句王庭许下的远话。
就这般轻描淡写,便将这桀骜不驯的重山部,拴在了他特穆尔的马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