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二块拼图·长生水 (第1/2页)
阿土是被肩膀的剧痛疼醒的。
睁眼就看见小蝶趴在床边打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手里还攥着半块给我敷伤口的草药。帐篷外传来铁生打铁的声音,“叮当叮当”,锤子砸在龙骨上的闷响,隔着帆布都能感觉到震动。聚灵鼎就放在帐篷中央,鼎身泛着温润的灰金色光晕,那块拳头大的不灭魂金悬浮在鼎腹,正缓缓释放着滋养神魂的气息,玉瓶里的陈默残魂比之前凝实了太多,已经能隐约看出半张侧脸的轮廓,正对着他微微颔首。
“醒了?”陈默的声音直接在阿土识海里响起,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带着几分久违的温和,“魂金稳住了我的残魂,但还不够。长生水在幽冥死海,阴阳交界之处,能润养干枯的神魂,是复活的第二块拼图。”
阿土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的伤口黑紫色褪了不少,但一动还是钻心的疼。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温度刚好:“我去。”
“你伤还没好……”陈默的残魂晃了晃,似乎想劝阻。
“等不起。”阿土打断他,掀开毯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被小蝶惊醒,赶紧扶住。姑娘眼圈又红了,嘴硬道:“逞什么能!你再躺三天,伤口长好再去!”
“三天?”阿土指了指帐篷外,裂缝那边传来的嗡鸣声比昨天沉了三分,“天庭的巡天舰说不定明天就撞开裂缝了。陈师兄等了三百年,我多躺一天,他就多熬一天。”
铁生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扔到床上:“干粮,还有我新磨的护心镜,这次加了魂金的边角料,能挡死气。幽冥死海那地方我早年听慧明提过,阴阳交界,活人进去容易被死气侵体,你悠着点。”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把你那把锈刀融了打锄头。”
明心也进来了,递给他一串新的佛珠,颗颗饱满,泛着金光:“这是贫僧用慧明师叔留下的菩提子新串的,能挡七次死气冲击。还有……”他指了指聚灵鼎,“我和师弟们每日会诵经三个时辰,用佛光温养陈施主的残魂,你放心去。”
阿土没多说,只是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布包背上,玉瓶贴胸放好,转身走出帐篷。
营地里的凡人都在忙,有人修补被巡天舰轰塌的土墙,有人熬制草药,有人擦拭武器。看见阿土出来,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停下手里的话,对着他点点头。那个断了腿的汉子坐在轮椅上,举起手里的草药晃了晃,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阿土回了礼,转身走向裂缝旁的管道断口。
这次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幽冥死海不在上界,也不在下界,在阴阳交界的夹缝里。
阿土顺着灵脉管道的支流往下游走,越走越冷,管道壁上的灵气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死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管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海域,海水不是蓝色,也不是黑色,是介于生死之间的灰,海面上飘着无数惨白的骨片,没有风,却卷着细细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这就是幽冥死海。
天庭把这里设为禁地,用“阴阳锁”封了出入口,防止亡灵跑出去,也防止外人进来抢长生水——这天庭用来滋养高阶亡灵的宝物,对凡人来说,却是复活神魂的关键。
阿土刚踏上海岸,脚下的骨片就动了,拼成三条白森森的锁链,像毒蛇一样缠向他的脚踝。这是天庭设的“阴阳锁”,专锁活人的阳气,刚一接触,阿土就感觉浑身一冷,凡骨道根差点运转不畅。他闷哼一声,锈刀劈出,灰色的道韵裹着刀身,硬生生把锁链劈成两段,断口处冒出滋滋的黑烟,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擅闯死海者,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海面上升起,紧接着,海水分开,一艘由白骨拼成的船缓缓浮上来,船头站着一个身高三丈的巨人,穿着残破的黑色铠甲,脸上戴着一副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杆缠满锁链的狼牙棒。他身上的死气浓得几乎凝成实体,铠甲缝隙里还渗着天庭特有的金色符文——那是天规印记,用来控制亡灵的枷锁。
玄冥鬼王。
天庭册封的十大阴帅之一,镇守幽冥死海万年。
阿土眯起眼,陈默的残魂在他怀里剧烈震颤,传来一道清晰的记忆碎片:青云宗后山的墓园,一个哑巴老伯,每天都给坟头拔草,给墓碑擦灰,陈默当年被罚去扫墓,哑伯总会偷偷塞给他半个干硬的馒头,说“娃,活着就好”。后来天庭围剿青云宗,哑伯为了掩护陈默的残魂撤退,被天兵抓走,再也没回来。
原来,哑伯被炼成了玄冥鬼王。
“哑伯……”阿土在心里低语,陈默的残魂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激动,也是悲伤。
玄冥鬼王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前的记忆,狼牙棒一挥,无数锁链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天规符文,砸在地上,骨片四溅,死海翻起灰黑色的浪。阿土不敢硬抗,凡骨道根运转到极致,灰色的道韵裹着周身,在锁链的缝隙里穿梭,锈刀劈砍在狼牙棒上,溅起一串火星,却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玄冥鬼王的声音像两块枯骨摩擦,“天规印记,不可撼动。你这活人,阳气太盛,正好给我当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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