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烫么 (第2/2页)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就是真相。
纪行周就是那个巨贪。
但就是因为证据链太过完整,裴渊亭才会觉得有疑。
因此,在刑部,大理寺几乎都要定案的时候,他仍然坚持再查。
在今天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劝他放弃了。
昨天,皇帝舅舅也叫他不用再查。一件已经是定案的案子,还查来干什么?
他再查下去,也不过就是更好地证实纪行周中饱私囊,盗用国库的罪行而已。
直接定了罪,他可以去办别的差使,不必浪费时间。
裴渊亭说:“皇上,一个人既然贪了,就不会只贪一次。纪行周在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待了十年,之前也一直位高权重,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吗?”
现在国库并不丰裕,七十万两才让皇帝震怒。
没有立刻把纪行周满门抄斩,都是他想做个明君,压制着脾气。
这句话成功让皇帝再给了他半个月的期限。
但他的时间也很紧。
要是他找不到什么突破点,纪行周很快就会被判罪。
届时,纪行周固然必死无疑,纪家是满门抄斩,还是流放发卖,更不可预测。
在几乎满朝文武都认定的铁案面前,他其实也可以不必插手,或是就此收手。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他竟生起一丝揪心的感觉。
他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信纪行周没有贪墨,是为了肃清刑狱,还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让她可以晚一些承受那份丧失至亲之痛。
裴渊亭的话,让纪池韵心中仿佛坠着大石,带着窒息的痛感,重重地沉下去。
罪证确凿,没有转圜余地?
爹爹真要含冤无门了吗?
裴渊亭的目光再次落到她指尖:“不烫么?”
淡淡一句,纪池韵回过神来。
指尖传来灼热和刺痛。
茶不是滚烫的,但温度也不低,她的指尖都烫红了。
可刚才她完全心神不属,竟然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现在在裴渊亭面前的她,不是纪池韵,而是云生商号的东家,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痛意让她清醒,她移开指尖,藏进袖子里,才抬眼看他:“三天后,我会将人送到裴大人面前。”
裴渊亭有些意外:“三天?”
光是从江南送到京城,就需要近三天吧?还不说要先通消息,往返折转。
纪池韵没有解释,如果能办到,她希望今天就能把人送到他面前。
其实在父亲的入狱因为是涉及江南一线,她当时就传信给师兄让盯着几乎这条线上的所有相关人。
上午她传信就是让师兄把人送来,现在飞鸽传书应该已经在师兄手里了。
即使裴渊亭今天没有找她,人到京城后,她也会想办法送到裴渊亭面前。
裴渊亭没有多问,其实光一个赵呈闵还不够撬动这个证据确凿的案子,但好在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还有别的佐证。
如果得到证实,说不准,案子真能转圜。
裴渊亭看着面前的人,眸色突然深了几许。
周鸣鹤……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让所有人意外。
他竟然为纪行周求情,一个文官,硬挨了皇帝的怒火。
顿了顿,裴渊亭突然说:“周侍郎今日朝堂上为其岳父求情,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云姑娘若真能寻到关键之人,想必周侍郎和周夫人都会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