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方敏的过去 (第2/2页)
"你怎么知道我会爱?"
"因为你在意他。"
她看向林砚。林砚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手搭在膝盖上。他没说话,只是在月光里静静看着她们。
"妈,他在意我。"
"我知道。眼睛看得出来。"
方敏笑了。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开败了的菊花。但那个笑是真的。苏婉也笑了。
林砚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过来蹲在方敏面前。他蹲得很低,视线和方敏平齐。
"方阿姨,您当年交易的对象是谁?"
"忘川亭。孟婆。"
"她收了您的'快乐',给了您什么?"
"给了我爸的命。"
"那您后悔吗?"
"不后悔。因为爸活了。他活到了你长大。"
"他现在在哪?"
"死了。五年前。肺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次没药了。他走的时候说——小婉,爸对不起你。"
"他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他不知道你妈为你做了交易。他以为你妈不爱你。"
苏婉的眼泪流下来。比方敏流得还急。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碎成更小的珠子。
"妈,爸不知道?"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那他现在知道了?"
"死了就知道了。心知道。"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白线在月光下发亮,像一小段月光被她捏在手里,缝进布里。
林砚站起来,握住苏婉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着。
"苏婉,你母亲很坚强。"
"哪里坚强?"
"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不哭,不闹,只是绣花。"
"她哭过。只是你没看见。"
"你看见过?"
"看见过。在榕城,榕树下,她看见我的时候。眼泪流了很多。"
"那是开心的哭。"
"对。开心的哭。"
林砚笑了。苏婉也笑了。两个人的笑都轻轻的,像风把茉莉花瓣吹下来,落在石桌上。
窗外的天很黑。但后院有月光,有茉莉,有方敏手里的白线。针穿过布面,一下,又一下。声音细细的,像心跳。
苏婉靠着林砚的肩膀,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方敏还在绣花,头低着,银白的发丝在月光里亮得像丝线。
那个晚上没有人再说话。但空气里满满的都是声音——针穿过布,花在开,月光在淌。还有心在跳。一下,又一下。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