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逼仓 (第2/2页)
"关于火车站地块旧城改造项目阻挠施工一事，调查组经研究，做出以下处理决定——罚款人民币五万元，责令立即停止一切阻挠行为。"
工地围挡后面，赵强探出头看着。调查组的人念完处理决定，等着交罚款。
来的人不是苏建远。
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深灰色羊毛大衣，从文员手里接过罚款通知单，扫了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写了五万块递过去。
"我是建远集团的代表。"他说话声音很轻，文绉绉的，"这笔罚款我们认交。以后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赵强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个人的脸。
不是苏建远。苏建远五十多岁，方脸，浓眉，声音粗。这个人更年轻，戴眼镜，面容斯文，说话像是在算账。
周铁那些人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一个个点头哈腰，像见到真老板一样。
赵强的心猛地一跳。这个人不是"代表"。他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赵强拿起大哥大。
"杰哥，调查组刚走。来交罚款的不是苏建远。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四十多岁，说话很斯文，文绉绉的。他自称建远集团代表，但周铁那些人看到他，点头哈腰的，像见到真老板一样。"
炜杰沉默了两秒："周明远。果然是他。"
"你那边小心。"
"我知道。"
赵强挂了电话，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转身走向停车场。周铁跟在后面，弓着腰，像是在汇报什么。
赵强攥紧了拳头。
傍晚，火车站地块工地。
渣土车进场，挖掘机扬起铁臂，被拖了半个月的拆迁工程终于重启。赵强站在围挡旁，腿站久了会疼，但他没坐下。
"强哥！"
赵强转过头。陈婉清拎着饭盒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一件米白色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给你带的饭。青椒炒肉，米饭。趁热吃。"
赵强接过饭盒："你怎么来了？"
"省城办事处的事办完了，顺路。施工进度怎么样？"
"正常。渣土车今晚拉完第一车，明天拆迁队正式进场。"赵强打开饭盒，青椒炒肉的香味飘出来，"对了，你查到周明远的下落了？"
"查到了。住在火车站附近的红星旅馆，化名'周文'。"陈婉清压低声音，"炜杰已经知道了。他说周明远在打建远的旗号做事，苏建远本人可能并不知情。"
赵强扒了一口饭："难怪。苏建远那么嚣张一个人，交罚款怎么会派别人来。"
"就是这个理。"
陈婉清从包里掏出一卷图纸："炜婷从省城设计院寄来的。火车站地块的新版规划图。"
赵强接过图纸展开。
"画得真好。"他笑着说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陈婉清没说话。夕阳正往西边的楼顶下沉，给工地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晚上还有事吗？"
"有。回办事处对账。"
"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你盯着工地。"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饭吃完，别凉了。"
"嗯。"
赵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六
晚上九点，省城，周明远住的旅馆。
红星旅馆是栋三层小楼，外墙的白灰掉了一半，楼梯间的灯泡三天两头坏。周明远住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号308，登记名"周文"。
他坐在床沿，面前摆着一部租来的大哥大。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出一半阴影。
电话响了。
"周先生，空单打进去了。"老白的声音带着兴奋，"恒指今天跌了一百八十点，收在八千五百九十五。明天再加一把力，破八千五没问题。"
"金管局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今天跌得还算自然，没触发干预线。"
"继续打。不要停。"
"明白。"
电话断了。周明远坐在床上，手指在床单上敲击。八千五百九十五。离七千五百还有一千点。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就能到。到时候炜杰的账户被强制平仓，三千多万持仓在最低点清盘，不止亏光本金，还要倒欠保证金。
他掏出马经理给的那张纸，得意地笑了。
炜杰，你还不知道是谁在搞你吧？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香港那边联系好了吗？"
"周先生，联系了。恒信证券的蔡经理，专门做港股期指配资，杠杆可以放大五倍。"
"明天开始，配合老白，两边一起做空。"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他在三天之内爆仓。出了事我担。"
他放下电话，靠在床头上。台灯的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在明处，一半在暗处。
同一时刻，上海大户室。
炜杰坐在屏幕前，恒指在跳动：8595。
陈婉清的电话、赵强的电话、小李的报告、盘面的异常——所有线索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周明远。红星旅馆。化名"周文"。八十万做空期指。上海和香港两边联动。逼仓。
他全都知道了。
炜杰对着屏幕，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
"周明远，你打了建远的旗号，用了建远的人脉，但建远不会保你。你是一个人。而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