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入狱 (第2/2页)
"哥。"
"你爸怎么样?"
"还行。"赵强给炜杰倒了一杯茶,"轮椅买了,护工也请了一个。我妈轻松多了。"
"那就好。"
两个人各自喝茶。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江轮的汽笛声。
"哥,"赵强放下茶杯,"我有事想跟你说。"
"说。"
赵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哥,我喜欢陈婉清。"
炜杰没有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赵强说,"财务室对账,她加班到半夜,我给她买了夜宵。就这么开始了。"
"她什么态度?"
"没表态。"赵强苦笑,"不拒绝,也不答应。就是躲。"
"为什么躲?"
"她怕。"赵强说,"怕跟我在一块,将来有什么闪失,没法面对你。她说她是你的财务总监,我是你的兄弟,两个最亲近的人在一起了,怕你多想。"
炜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微苦。
"赵强。"
"嗯。"
"我现在跟你说清楚。"炜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陈婉清是我的人,你是我兄弟。你们两个在一起,我高兴。不在一起,我也不干涉。但有一点——"
他顿了顿。
"你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赵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是释然的,像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哥,我疼她还来不及,哪敢欺负她。"
"那就去追。"炜杰说,"今晚就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说她躲着也没用。说她跟你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包括我。"
赵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然后站起来。
"哥,我现在就打。"
"坐下。"炜杰说,"先吃饭。打完电话再吃,菜都凉了。"
赵强又坐下了。
但他没动筷子。他拿起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接起来了。
"婉清。"赵强的声音有点干,"是我,赵强。"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在听吗?"
"在。"陈婉清的声音很轻。
"婉清,我喜欢你。"赵强说,"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一年。我知道你躲着我,怕我哥不高兴。但我哥刚才说了,他高兴。他说我们两个在一起,他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
"婉清,你不用怕。我这辈子,欠了我哥一条命,也欠了你一个交代。现在我把交代给你——"
"我喜欢你。你要是不嫌我腿瘸、嘴笨、没文化,咱俩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十秒。二十秒。
赵强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指节发白。
"赵强。"陈婉清终于开口。
"嗯。"
"你在哪?"
"省城。老码头餐厅。"
"发位置。我现在买票过去。"
赵强的手抖了一下。大哥大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陈婉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点笑,"我买了火车票。明天早上到省城。你接我。"
赵强挂了电话。他把大哥大放在桌上,看着炜杰。
眼眶红了。但没哭。
"哥。"
"嗯。"
"她来了。"
"我知道。"
"我……"
赵强说不出话了。
炜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吃饭。"他说,"明天去接她。给她一个交代。"
赵强点点头,拿起筷子。他的手还在抖,但夹菜的动作很稳。
两个人默默地吃饭。窗外,江轮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悠长,低沉。
省城的灯火在江面上倒映,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晚上九点,炜杰回到宾馆。
他坐在写字台前,打开台灯。面前摆着一张白纸,一支钢笔。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苏晓棠。赵强。陈婉清。林雪薇。郑东海。苏建远。程远。程亮。苏婉。林正廷。严维舟。政委。
这些名字,贯穿了他重生的全部岁月。
有的成了亲人,有的成了敌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
他拿起笔,在郑东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入狱八年。这个人从棋盘上被抹掉了。
然后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新的名字:
省城建工设计院。火车站北广场。中山路。锦绣花园。棠记。金石数据中心。陆家嘴服务式公寓。深发展。
这些是他现在的资产和战场。
下一步:
1.拍下火车站北广场的地。
2.在省城大量购置房产和地皮。
3.棠记品牌上线。
4.等恒生指数跌破一万点,抄底港股。
5.回上海,盯着程远的新浪。
五个方向。五件事。
时间紧迫。亚洲金融危机正在蔓延,每一分钟都意味着机会在流逝。
但炜杰不急。
因为他知道,最糟糕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当别人在恐慌中抛售,他在冷静中买入。
当别人在哭,他在笑。
大哥大响了。
炜杰接起来。是苏晓棠。
"炜杰。"
"嗯。"
"包子凉了。"她说,"你没来。"
炜杰愣了一下。然后说:
"今天有事。明天一定来。"
"什么事?"
"赵强的事。还有省城的事。"
"忙完了?"
"忙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炜杰。"苏晓棠的声音很轻,"我不催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包子我可以每天蒸。但人等久了,心会凉。"
炜杰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
"明天。"他说,"明天我一定到。"
"好。"苏晓棠说,"我等你。"
电话断了。
炜杰把大哥大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晓棠。林雪薇。陈婉清。赵强。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赚钱,是处理人和人的关系。
钱赚了可以再赚。人伤了,就回不来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苏晓棠的名字圈在中间。
这是他要做的事。这是他欠的债。
明天,去江城。吃包子。见苏晓棠。
给她一个交代。
也给自己的前半生,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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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省城的夜空繁星点点。没有上海的霓虹灯,没有浦东的高楼大厦。但星星很多,很亮。
像小时候一样。
炜杰关灯,上床。
明天,新的一天。
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