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这破锅我不背 (第1/2页)
苏严重疑自己的脑子,方才那道惊雷劈下来,怕不是把她的思绪也一并劈乱了。
这都叫什么事?
前一秒,眼前这男人还像尊深埋地下千年的残破兵马俑,虚弱得咳喘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肺俱裂、就地消散;下一秒,他就陡然翻身,指着她的鼻子,轻飘飘甩过来一口沉甸甸的万古因果大锅,非要让她兜底扛下。
“打住,纯属暂停。”
苏晚抬手比出一个干脆的暂停手势,掌心朝前,态度强硬。沾满泥泞的靴底在粗糙地面狠狠蹭过,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打断对方的话头。
“大哥,咱们讲道理、捋明白。我进来的时候,这间屋子门没锁、灯未亮,四下冷清得连只看门的野狗都没有。我看你静坐在此,一动不动跟个死寂物件似的,好心进来躲雨避风,把这儿当个临时落脚的避风港。”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心底火气节节攀升,掌心的短刀虽未出鞘,拇指已然悄然顶开刀镡,凛冽锋芒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这位胡搅蛮缠的疯子来一场实打实的“物理清醒”。
“合着我好心避个风、坐个板凳,还得收天价门票?甚至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抵账?天下哪有这种蛮不讲理的道理!”
鸦垂眸看着她,脸上神情精彩纷呈,复杂得难以言喻。
一半是“这女人怕不是脑子缺根弦”的无奈无语,一半是“事态至此我也毫无办法”的束手无策。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轻叹落下,屋内原本静止悬浮的漫天微尘,骤然在头顶那道漏入的光柱里纷乱起舞,浮沉翻涌,添了几分压抑的躁动。
“门票?”
鸦像是听见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唇角微微一扯,勾起一抹凉薄弧度,“你觉得,我是会在乎区区几块灵石、几两碎银的人?”
他抬手指向头顶残破的屋顶。
“困住我的那层天壳,刚刚碎了。”
苏晚顺着他的指尖抬眸望去。
方才惊雷炸响的瞬间,屋顶已然被劈开一个硕大的破洞。此前那种被层层禁锢、如同密闭玻璃罐罩身的窒息压抑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旷野深处潮湿冷冽的夜风,直直灌进屋内。
风中裹挟着一缕极淡、却让她本能心悸的凶险气息。
那是沉寂万古的囚笼崩裂、猛兽破笼而出的凛冽杀气。
“听不懂,是吧?”
鸦压根没指望她能瞬间洞悉万古秘辛,他缓缓活动手腕,周身筋骨接连爆发出密集清脆的爆响,如同炒豆连环作响,蛰伏万年的力量缓缓苏醒,“我给你说直白点。”
“此地从前是一座万古杀局、逆天死局。我是守局人,也是被这天地规则死死困住的囚徒。我在这里静坐万年,或许两万年,岁月漫长到我几乎遗忘了自己的本名,遗忘了过往的一切。”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幽深晦暗的流光,藏着万古孤寂与隐忍。
“我常年不动,不是无力挣脱,是在等大势崩盘。只要我始终沉寂不动,那些陈旧腐朽的天地规则,便会认定我依旧被镇压、被禁锢。我一直在隐忍蓄力,等着一招破局、颠覆乾坤,懂吗?我在憋一场横跨万古的大势!”
苏晚白眼翻飞,满脸漠然:“所以呢?”
“所以——”
鸦骤然俯身凑近,满身风尘的脸庞在昏暗光影里明暗交错,透着几分狰狞诡异,“你方才毫无顾忌的一屁股,硬生生把我憋了万年的盖世大势,给坐漏气了。”
苏晚瞬间失语。
屋内死寂蔓延,落针可闻。
好几秒后,她才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嗓音微微发飘,满是荒诞:“你的意思是,我就随便坐了一下,把你筹划万古的惊天大计,直接坐没了?”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鸦坦然耸肩,一副摆烂无赖的模样,语气满是惋惜憋屈,“我原本的剧本,是天崩地裂、万灵俯首,于举世瞩目之中破局而出,拳压诸天、威震万古。何等逼格,何等气势。”
“现在倒好,万古封神名场面,变成老朽沉睡万年,刚睁眼就被一个半路闯来的野丫头一屁股坐懵。我这万年铺垫的逼格,彻底被你毁得一干二净。”
苏晚太阳穴突突狂跳,心底火气直冲天灵盖。
这人绝对是病得不轻!妥妥的万古级神经病!
“这关我屁事?!”
苏晚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是你自己定力不支、心态不行,凭什么怪我坐得重?我要是知道这黑乎乎的屋子里还藏着个活人,我敢往你桌上架腿?我直接把你这破桌子掀了跑路!”
“晚了。”
鸦轻轻摇头,目光沉沉投向门外沉沉夜色,语气凝重,“因果之道,最是霸道无解,沾上分毫,便永生甩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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