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纸老虎 (第1/2页)
窗外的霓虹灯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电流穿过老化线路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像极了那种接触不良、随时会断气的老旧灯泡。红的、绿的、蓝的,光怪陆离的色块交替闪烁,投射在鸦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将他的面容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日升月落都搞不出来,只能靠这几块烂灯牌没日没夜地亮着,假装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鸦就在那儿坐着,姿势僵硬得跟个入定的老和尚似的,纹丝不动。要是这会儿有个不知情的人推门进来,保准得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撞上了什么刚出土的兵马俑,还是那种被定身咒定住了、连眼皮都眨不了的残次品。
毕竟,这屋子里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连悬浮在半空的灰尘都定格了,空气黏糊得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浆糊,连时间的流逝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可只有鸦自己心里清楚,这层看着吓人的“绝对静止”,其实早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它就像是一层糊在窗框上的窗户纸,看着挺严实,实际上只要谁愿意伸根手指头,稍微用点力气戳一下,立马就得破个稀烂,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回想以前的旧规则多横啊,那是真不讲道理,霸道得让人绝望。别说你动一下手指头,就是脑子里稍微转个弯,想点不该想的念头,它都能第一时间把你摁死,连个哼哼的机会都不给。那时候的压制,那是真疼,像是把全身的骨头一寸寸碾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现在呢?
鸦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这所谓的压制,现在就跟个没了牙的老太太嚼馒头似的,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看着都费劲。
它还在拼命地运转,拼命地想要把那些冒头的“异样”给压下去。可它越是用力,越显得外强中干,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醉汉。那些原本应该被瞬间抹杀的神魂波动,现在居然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溜达,甚至还能在那层死寂的壁垒上蹭掉几块漆,留下一道道刺眼的划痕。
“累不累啊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鸦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挺有意思。身子是僵的,像块没有知觉的石头;可脑子里那叫一个热闹,简直像是在开庙会。
一半的魂魄顺着这破规则的劲儿往下沉,装死装得特别像那么回事,骗过了所有的窥探;另一半魂魄呢,早就反了天了。它死死拽着窗外那个虚假循环里漏进来的一点点生气,在识海深处搞起了违章建筑,把那里弄得乱七八糟却又生机勃勃。
以前觉得这识海是个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现在仔细一瞧,好家伙,全是裂缝,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玻璃。
那些裂缝里,正往外冒着滚烫的热气呢,那是被压抑了万古的生命力。
最让鸦觉得解气,也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识海最底下那个叫雷恩的家伙。
这玩意儿以前跟个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醒,扁平得像张纸,毫无存在感。鸦以前还担心这货是不是真废了,要是真废了,他这出戏可就没法唱了,只能在这儿干瞪眼。
结果现在,这“死猪”不仅活了,还学会喘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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