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谢珏的身份 (第1/2页)
“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平了一些。
阮书筠神色平静:“之前会好奇,现在不会。”
谢珏像是有些意外:“为何?”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阮书筠看着他,语气温和,“所以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这一点都不会变。我相信你。”
谢珏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月色落在他的眼睫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他的神情遮去了一半。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那句话在心里绕了好几圈,才慢慢落下来。
等他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阮书筠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谢珏像是把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反而松了下来,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底那点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清明。
“我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哪怕日后我们站在不同的地方,我也不会。”
阮书筠轻笑了一声:“我知道的,韫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的身份?”阮书筠问。
谢珏点了点头:“嗯。但我认为你已经知道了。”
阮书筠没有否认:“你是谢小将军,是吗?”
“是。”谢珏说,“但不全是。”
他没有解释后面那半句话,阮书筠也没有追问。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曾经追杀我的那波人,是兵部的人。”谢珏说,“我怀疑是乌和风,但一直没有证据。只是所有线索都绕不开他。”
他顿了一下,像是那一段记忆太重,需要先放一放才能开口:“我是谢家仅存的人了。我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我的侄子侄女,都死在了那场城里。”
“其实当时活下来的,不是我自己,是我二哥。他拼死把我送出城,我看着他被大刀劈成两半,头颅滚落在地。”
阮书筠的呼吸顿了一下。
谢珏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讲了很多遍的事,但她能看见他放在桌沿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但出城这一步,他们也料到了。我逃出去不久就被抓住,关进了京都的地牢。若不是我父亲的旧交许阁老暗中将我替换出来,我早就死在牢里了。”
他抬起眼,看着她,“我一路出逃,一边躲避追杀,一边与旧部联系,后来就逃到了这里。”
他说到这里,像是终于把那一段话讲完了,整个人微微松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阮书筠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她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没有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珏偏过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没有看他:“你既然愿意告诉我,就说明你已经有了打算。我问不问,你都会去做。”
谢珏没有否认。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月色,声音比方才轻了些:“等查完云大人这边的事,我会去京都。”
阮书筠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好。”
“等查完云大人这边的事,我会去京都,替我父亲洗清冤屈。”谢珏说,“他们死了,但我要让他们清清白白地活着——活在该有的名声里。”
“那到时候,我陪你去。”阮书筠说。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片桌面上,像一道桥,把两边的影子连在了一起。
——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云大人被晾在牢里,童华清每日只让人送去三餐和水,既不问话,也不露面。
罗师爷那边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翻不出什么新东西来。
牢房内外,童华清都暗中加派了人手,以防那边来人灭口。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反倒显出几分不太寻常的安静。
第三天早上,还没亮透,阮书筠就起了。
她把药材一样一样装进药箱里,九针收好,短匕别在腰后。
谢珏把马车套好,又把药箱搬上车,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马车沿着晨光往镇上驶去,日光从云层后面慢慢透出来,落在两人肩上。
在北街街尾,阮书筠选了一处还算宽敞的空地,把药箱卸下来,支起矮桌,把药材一样一样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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