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高拱茫然!【加更】 (第1/2页)
秋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高拱从诏狱出来,才发觉衣袍上沾了水气。
小厮慌忙把伞撑过来,他接过去,自己打着,朝停在巷口的轿子走去。
没上轿。
他摆了摆手,把轿夫打发走了。
撑着伞,一个人朝家的方向走。
雨很大。
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把官靴湿了个透。
高拱浑然不觉。他一步走在宫墙外的长街上,脚步很慢,步子很沉。
脑子里全是赵宁那个背影。
白色中衣,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他跟赵宁认识多少年了?
从嘉靖三十九年,赵宁还是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在浙江修堤抗倭。
到现在,隆庆五年,内阁次辅、少师衔、从一品。
八年。
这八年里,赵宁做了多少事?
九边安定,倭患平息,市舶司开海,一条鞭法铺开——哪一件不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换来什么?
换来皇帝一句“曹操”。
高拱的脚步顿了一下。
雨水从伞沿流下来,淌进他的领口。
他没在意,继续走。
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门口的灯笼在雨里晃得厉害,昏黄的光被雨帘割成一条碎片。
高务观站在门廊下,显然等了很久。
看见父亲的身影从雨幕里走出来,他快步迎上去。
“父亲!”
高拱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没说话,收了伞,径直朝里走。
高务观跟在后面,越看越不对。
父亲的步子拖沓,肩膀垮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
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副样子。
“父亲,出什么事了?”
高拱停了一下。
“进书房说。”
书房里点着灯。
高拱在太师椅上坐下,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管。
高务观去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
高拱接了,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扔在桌上。
“今晚……”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皇上召见内阁。”
高务观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高拱把乾清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辽王的折子,隆庆发怒,“禅位给赵宁”那句话,砸过去的茶盏,咳出来的血,最后那句“杀了他”。
说到最后,高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去诏狱看了他。”
高务观的手指攥紧了。
“他怎么样?”
“面朝墙壁躺着,一句话都没跟我说。”高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陛下糊涂!”
高务观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
高拱的眼睛唰地睁开,一道凌厉的目光射过去。
“慎言!”
高务观咬着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那股子气闷堵在胸口,怎么都压不下去。
沉默了片刻。
高务观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住,开口:“父亲,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高拱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桌上那盏灯,芯跳了两下。
“现在不知道皇上能不能醒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太医说脉象稳住了,但什么时候醒,没人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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