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梦网的技术狂想曲 (第1/2页)
「客户端......与伺服器?」余弦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
「对,你听过广播吗?」温晓点了点头:「两台收音机,为什麽只要调到同一个频率,就能听到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连杂音都一样呢?」
「因为......有一个电台在向他们发射信号?」余弦思考片刻,好像明白了什麽,他怔怔地看着温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受试者的大脑,就是类似於收音机的客户端」......这麽说来,岂不是还有一个类似电台的「伺服器」?」
「对,如果那两个受试者的大脑不是直接点对点的连接,那就意味着,梦网」或许是这种广播模式。也就是说,有一个位於幕後的中央伺服器」,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基站」。」温晓点了点下巴:「这个伺服器基站,在向所有频率对得上的大脑,实时发送着一模一样的梦境数据流」。」
「但,他们不只是看到同一个梦境,他们之间还产生了交互。」余弦提醒道。
「你想,就想舟哥玩的那个网路游戏一样,两个玩家为什麽可以在游戏里相遇、战斗、加好友?」温晓拿刚才史作舟说的游戏作为例子:「因为他们都连着游戏公司的伺服器,伺服器接收了我的动作,发送给你;同时也接收了你的动作,发送给我。所以我们感觉的交互」,其实是一种数据投影。」
余弦顿感一阵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大脑已经乱作一团。
把大脑变成终端?
把梦境变成显示器?
这是什麽......技术的狂想曲吗?
「可是,这怎麽可能?」余弦的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冰冷的雨丝也没办法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前TDI和午夜公交车的技术,就像你们说的,它就像是给大脑这个硬体」,强行灌输了一张以音频为载体的「图纸」。那是一种单向的、离线的操作。」
他觉得自己喉咙乾涩得说不出话来:「这我还勉强能够理解,毕竟听觉神经是直接连通大脑的,绕过纺锤波的防火墙後,声音作为了一种输入信号。」
余弦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温晓:「但是,交互」是双向的吧!如果像你说的,类似於一个网路游戏,那我的大脑作为客户端,在梦里产生的动作或者念头,这个信息,又是怎麽传回给伺服器的呢?」
他不可置信地反问着:「我们的大脑里没有网卡、也没有天线,我们......怎麽可能凭空把那个数据包」上传给所谓的伺服器」?如果没有上传,那伺服器又怎麽把我的动作反馈给另一个联机的人?」
单向的广播容易,就像收音机,只需要接收,不需要发射。
但双向的通讯难,就像对讲机,对讲机必须有发射信号的能力。
可人脑,是怎麽发射信号的?
温晓咬着嘴唇,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显然这个问题也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过了许久,温晓缓缓擡起头,她的声音被雨声遮得很小:「我只能想到一种情况,除非......它不是我们理解的,通常意义上的上传」,它或许是一种被动式的反馈和射频识别」。」
她看着余弦,举了个生活中的例子:「就像是我们用的门禁卡,卡片本身没有电池,也不会主动发射信号,但当读卡器的射频信号照射到卡片时,卡片里的线圈会反射回来一个带有信息的信号。」
余弦听懂了这个类比,他想到了专业课上学过的雷达和声呐:「你是说,就像是雷达发出电磁波、声呐发出声波,当波扫描触碰到物体,就会被反射回来。所以,我们的大脑就是那张「门禁卡」?」
「对,如果那个伺服器的信号覆盖到了做梦的两个人,就像是一种扫描」,他们梦里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大脑放电反应,都会引起脑部电磁场的变化,那个伺服器再通过解析这种变化,反推出他们在梦里做了什麽。」
余弦好像明白了温晓的这个逻辑。
那个「伺服器」,就像是一只盘踞在暗处的巨型蜘蛛,它吐出了名为「特定频率音频」的丝线,编织了一个覆盖受试者的网。
每一个听了音频、进入梦境的人,就是粘在网上的猎物。
猎物只要在网上稍微挣紮一下,带来的颤动就会顺着蛛丝,瞬间传导给蜘蛛。
蜘蛛什麽都知道。
「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虽然逻辑上能自洽,但毕竟只是基於通讯原理的推测,具体到生物学技术实现上......」温晓快速瞟了余弦一眼,抿了抿嘴:「这得问问你的杨依依学姐她怎麽想了。」
余弦点了点头,确实,如果说温晓是个能够解析「代码」的软体工程师,那杨依依学姐,就是真正了解大脑的硬体工程师。
「先回去吧。」余弦看了眼黑下来的天幕,又看了看温晓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把U
盘递给了温晓:「外面太冷了。」
两人推开阳台门,回到了那条铺着灰色静音地毯的走廊,回到了温暖的休息室。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史作舟和邵义乂原本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挂着那种「好戏开场了」的坏笑。见两人推门进来,邵乂乂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什麽「审问」的台词。
但当他们看到余弦两人的脸色时,张了张嘴,所有到嘴边的玩笑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史作舟尴尬地挠了挠头,闷闷道:「聊完了?」
余弦「嗯」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邵乂乂给温晓递了一杯热水,温晓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啜着。
休息室里的气氛又沉闷起来,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就像这窗外的雨夜一样,混沌不明。
「咳。」史作舟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手机:「我说,今天周五啊。」
三人擡起头看向他。
「这周发生了这麽多事,又是宁教授、又是大洪水、又是苏明远,大家都绷得太紧了。」史作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是周五,一周之中最夯的一个晚上,咱们是不是该稍微......放松放松?一直这麽愁眉苦脸的也不是个事啊。」
他看向余弦,试探性地问道:「老余,出去吃顿好的?就当是给咱们的兔子洞新版本庆功了。」
余弦本想拒绝,现在这种局势下,他哪里有心情去庆功。
杨依依学姐还在公寓里躲着,物理学好像危在旦夕,大洪水又似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那个「梦网计划」暗藏杀机,底细不明的午夜公交车也在伺机而动...
但当他看到温晓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邵乂乂和史作舟眼底的疲惫时,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大家被卷进这些巨大的漩涡里,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像是拉满弦的弓,如果不适当松一松,恐怕还没等到真相大白,人就先崩断了。
「走。」余弦揉了揉眉心,也站起身:「去哪吃?」
「南门太远了,下着雨路也不好走。」史作舟显然早有预谋,他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咱们直接出北门吧,去北门外面的商业中心!那边的几家店,我可是馋好久了。」
大家都没有异议,收拾好东西,温晓两人换了外套,四人离开了北区宿舍楼,一边出校门,一边把新的兔子洞版本播撒在各个节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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