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乱杀 (第1/2页)
陈凡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教导皇帝这个问题,太后王氏,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信我,便全权交由我一手栽培,我保大梁得一位千古圣君。
不信我,那这趟浑水我不蹚了。深宫溺爱、朝堂纵容,诸位爱如何便如何,我陈凡照旧领俸度日,乐得清闲自在。
“这……”
王氏一时彻底犯了难。
她并非蛮不讲理、执意插手教学。相反,她和世间所有家长一样,自认为分得清公私:学堂教学,全权尊师;可心底深处,终究藏着一丝为人母的顾虑。
她惯会自我宽慰:平日纵容是母爱天性,日后若出偏差,再行干预便是中途止损,绝非自己食言。
可她真正纠结的,从来不是放权与否,而是——把大梁未来的帝王,全盘梭哈交给一个年纪轻轻的陈凡,真的靠谱吗?
万一教歪了、养废了,届时山河无继、社稷动荡,她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王氏沉吟迟疑之际,一旁的陶玺已然按捺不住,厉声出言,语气激烈:
“荒唐!陈凡,你通篇言辞,归根结底只有一条!”
“隔绝太后、疏离群臣,禁绝所有人干预,独由你一人教导陛下!”
“可你从头到尾,只提规矩、设限制、要权柄,何曾拿出过半分具体教法?何曾列明过半句教授内容?”
“一无所有,却要独揽帝教之权!你意欲何为?莫非是想自幼操控圣心,做那凌驾朝堂的‘亚父’‘仲父’,心怀不轨、架空社稷吗?”
此言落下,满殿倒吸冷气。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氏倏然抬眸,心底骤然一寒。
是啊!细细回想,陈凡方才所言,全是不许旁人做什么,却从未明说他自己要教什么、如何教。
只堵旁人之路,不亮自身之法,这如何不让人猜忌?
一念及此,王氏眼底的信任瞬间动摇,神色凝重地看向陈凡。
紧随陶玺之后,惠士奇跨步出列,一脸义正辞严:“太后!陈凡居心叵测,动机可疑!臣恳请太后即刻将其罢黜,永不叙用,以绝后患!”
“臣附议!”黄会冷脸躬身,声线凛冽。
满殿压力尽数压向陈凡,群臣目光灼灼,静待他惶恐失措、俯首认罪。
可立于殿中的陈凡,依旧身姿挺拔、云淡风轻,面对漫天弹劾猜忌,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淡淡笑意。
王氏蹙眉开口,语气已然疏离:“陈学士,你……”
陈凡未曾等她问完,亦不在意她重新换回“陈学士”的生疏称谓,只转头看向满脸愤然的陶玺,从容轻笑:
“陶阁老方才断言,下官对陛下教养,全无规划、全无章法?”
“哼!难道你有?”陶玺满脸不屑,扭头冷哼,认定陈凡只是空口狡辩。
“巧得很。”
陈凡陡然朗声大笑,抬手宽袖一拂,自袖中取出一本装帧整齐、墨迹崭新的薄册,稳稳托于掌心。
“长夜难眠,臣唯恐幼帝教养失当、误了社稷,昨夜通宵达旦,亲笔著书一篇,专为陛下周岁启蒙量身定制。”
“太后,不妨一观。”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众人方才还笃定,陈凡先前只提条件、不谈教法,是蓄意夺权、别有用心。
原来……他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根本尚未亮出真正的底牌!
管事太监神色复杂,快步下阶,双手接过薄册,恭恭敬敬呈至太后身前。
王氏凝神摊开纸册,目光落于首页题名,忍不住低声念出三字:
“《训蒙大意》。”
这四个字,殿中百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从古至今,世间蒙学典籍无数,皆是教人识字诵经、习礼守制,却从未有过一篇《训蒙大意》,更无人敢以“训蒙大意”四字立学立论。
这,是陈凡独创之书!
王氏压下心头惊疑,逐字逐句轻声诵读开篇总论,字字清晰落于殿中众人耳中:
“天下蒙学之弊,在于重诵读而轻涵养,重规矩而逆天性。世人皆知教子读书,却不知孩童本心,方是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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