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带你见爹爹 (第1/2页)
船在水中游,逆流而上,虽是逆流,可那水流极缓,缓到用眼睛去看,根本看不出水的流向,若是船行止,看那水面上的浮叶枯枝,方可瞧出其流向。
船小哥儿撑船,戴缨坐在小竹凳上,两边景色往后去。
这会儿正值午时,太阳有些烘人,晒得水面泛着白花花的光。
戴缨拿衣袖在脸边打了打扇,面色平静,心里却希望出现点不一样的景致,可这湖岸的景色大差不差,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眼睛一直在这些景色中张望着,寻看着,那代表出路的物事。
当她的目光放直,看到前方不远的码头时,希望再一次落空。
“我说是不是?你看,又转回来了,不管是顺着走还是逆着走,没甚区别,兜来兜去,还是这个地方,您呐,别白费心思了。”
船小哥儿又道,“就在这城里过活,虽说是囚城,可咱们往好了想,也就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船小哥儿说得轻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戴缨下了船,上了湖堤,走之前说了一句:“我不要被囚,我会再想办法。”
然后离开了。
那船小哥儿看着戴缨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没人愿意被囚啊,我也不愿,无法,无法……”
……
是夜,月明星辉,空街寂静。
街尽里站着一人,他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从天擦黑便立在此处,一直到更深。
三更响过后,他转身离开了。
“笃笃笃——”
“笃笃笃——”
术士双眼一睁,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惊醒的一瞬,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趁着微弱的烛光看去。
四方屋室,锦屏绣幕,陈设雅致,烛已燃到了底。
门声再次响起,他回过神,自己正在皇宫。
“大师,快起,陛下召见。”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术士听出,这是那个叫盛江的宫监,忙披衣下榻,不敢耽误,出了屋室,快速随他去了书阁。
他被留在宫中,做好了随叫随到的准备,可是半夜被传召,心里不免忐忑慌张。
术士到了书阁,依旧上了最顶层,趋步到案前,正待行礼,陆铭章开口道:“不必了,坐罢。”
术士恭恭敬敬地坐下,生怕皇帝寻不到办法,恼了,打算办他。
“大师,你看……”
陆铭章一抬眼,发现那术士又是紧张,又是发滞,念这孩子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的样子,便不同他计较,屈指在他面前的桌案叩了两下,提醒他专心。
术士回过神,面色稍稍回转:“陛下饶恕。”
这一次,陆铭章将案头的书册推开,他没再翻看书籍,所谓术业专攻,有关奇门之术,眼前这位年轻人比他更懂,他看得再精细,再认真,也不过是事倍功半。
“我并未怪罪于你,你心思无需太重,那弥帝让你布阵,你依着自己的才学,听从其吩咐,布下此阵,叫那些老资辈的术士们亦无法破除,这就是你的本事。”陆铭章说道。
术士精神一凝,皇帝不仅没迁怒他,还肯定他,说他有本事,他双手搁于腿间,眼中生出一抹光亮,热血往头上涌。
是了,他是有本事的,他被这位大人物肯定了、承认了,他这匹千里马终于遇上伯乐。
那一句简简单单的鼓励,不仅化开了他的惊忧,还给足了他激涌的热力和报效之心。
只有破了此阵,方不辜负皇帝的看重。
陆铭章并不知术士内心丰富的心思,他用簪子挑了挑灯芯,使火光更亮:“西市某处,在那个方位可清晰听到城中的打更声。”
术士眉头微蹙:“一更至五更?”
陆铭章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簪子放下,继续说道:“天盘不动,是否可以通过星斗为参照,再以更声为连接,记录下打更人的变化方位,最后以罗盘定位。”
陆铭章也只是一个猜想,并不知能不能行,为此,他还特意走了一趟西市听那更声的变化。
此语一出,瞬间点醒术士,他沉入识海,脑速飞转,嘴里无意识地说道:“天璇作参照,记录更声方位,同时记下星线在显城地面的投影……”
他一面说,一面从桌面拿过一张纸,再从衣兜取出炭笔,在纸上快速画动,眼珠也以极快的速度颤动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戌时一更,斗柄指向西北偏西,亥时二更,斗柄继续旋转,子时三更,斗柄指向正北……”
“阵法扭曲更声方位,差值,更夫的位置,我的位置,声音的方位……”
“折线拐点……”
他一面涂画,一面呢喃,完全忘了周遭,整张纸被复杂的符文布满,他将几条主线连在一处,炭笔猛地一定,狠狠在那个连结点上画了一个圈,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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