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法式;黑手与夺嫡 (第2/2页)
太子又吩咐道:「子澄,你给许生捎个信,让他再编写一本《马场防疫法式》,将这次的经验好好总结一番。」
「以後再有瘟疫,无论是朝廷,还是下面的马场,也都有了一个行为参照。」
黄子澄躬身领了令旨:「臣遵令。恰好明天许生入宫,臣让他写好了带来。」
「黄卿,时间会不会有些紧张?」
「殿下,对别的兽医,一年时间都嫌短;对许生,一个晚上足够了。」
朱标忍不住大笑:「好吧。那就明天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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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澄突然看到,一旁的案子上多了一匹玉雕的骏马。
骏马昂首嘶鸣,线条清晰,四蹄腾空奔跑的姿势,一只踏着一只鸟。
玉雕一尺多长,通体微红,是十分罕见的精品。
「殿下,这匹马雕刻的活龙活现的,是银作局献给您的吗?」
黄子澄围绕玉雕啧啧赞叹。
朱标笑道:「是燕王送的,这叫马踏飞燕」。
黄子澄想到了前几天燕王父子在大校场赛马一举夺魁,只是「哦」了一声。
事涉藩王,他不便多说什麽。
但是藩王父子在大校场大出风头,让他颇有微词。
眼看北平府快要下雪了,估计燕王回去的日子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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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书房门窗大。
外面即便飞过一只鸟雀,燕王他们都看的一清二楚,仆人来了更是无法藏身。
外面秋雨霏霏,秋风肆无忌惮地扑了进来,书房冰窖一般冷。
朱棣和道衍、杜望之还在排查大校场的赛马案。
到底是谁阴了燕王?
他们详细罗列了去的每一个人。
去掉了负责护卫的将士,最後嫌疑就落在了在场的勋贵、重臣身上。
朱棣又排除了几个六部尚书:「这些文臣不可能。他们的俸禄养不起赛马。即便财力允许,他们也不会允许家里的孩子去玩马,这玩意就是个无底洞、吞金兽。」
「本王还是觉得勋贵的人最有可能。」
「没人会想到这类人能当众给马下毒,他们才有了可乘之机。」
在朱棣的眼里,每一个在场的勋贵的家人、家丁都有很大的嫌疑。
杜望之提道:「王爷,许克生是兽医,嫌疑也很大。」
其实他们已经讨论过几次许克生,只是没有证据,也没有可疑之处,就暂时放下了。
燕王却疑惑道:「如果是他,为何煦儿之前能连赢七天?」
「他和永平侯家的老五关系不错,这次去大校场就是谢家老五带去的。」
「如果他有这麽威猛的药,为何不给谢家老五使用?」
这也是杜望之的推论无法闭环的原因。
杜望之无法解释,如果是许克生,那之前朱高煦为何能连赢七天。
杜望之勉强道:「王爷,也许之前许克生没做出来,恰好去大校场那天做出了药丸。
燕王微微颔首:「有这种可能。」
杜望之心中有些失落,王爷的下半句没说出来,但是看王爷的神情,下半句必然是「但是太巧合了,可能性不大」。
道衍捻着佛珠道:「王爷,赛马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王爷也已经极力去弥补了,陛下也罚了王爷两千匹好马,这件事可以暂且放下了。」
想到两千匹好马,燕王就心疼的如刀割一般。
「本王不甘心!」
道衍解释道:「王爷,之前二殿下连赢了京城的公子七天,如果他们有药,这些天为何不用?」
???
朱棣愣住了。
如果是勋贵,是许克生,是————
为何被煦儿连败七天?
要知道,这些公子哥将面子看的比天还大,如果有翻盘的药丸,他们绝不可能忍气吞声连输七天的。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人,还能是谁?
朱棣根据这个设定去做排除,最後只剩下了一个人:
父皇!
朱棣连打了几个寒颤。
这种想法太大逆不道了。
但是他很快放下了这种猜测。
父皇贵为帝王,不会用下药这种行为来找藉口。
何况父皇要敲打自己,需要找藉口吗?
过去每次挨训、挨打,父皇哪次也没找藉口,只要他认为错了,那就是错了。
父皇都是直接呵斥,乾脆利索地动用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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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直接岔开了话题:「王爷,北平快要下雪了,是近期返程,还是过了年再回去?」
朱棣叹了一口气:「该回去了,回去过年!」
他不想在京城呆了,大校场赛马的事情发生後他就想回去。
但是那个敏感时期回去,好像心里有鬼,又像逃避问题,更像是被人打脸了,灰溜溜地回去了。
他想等这件事的热度过去,再向父皇、太子哥哥辞行。
看两个谋士沉默不语,似乎也被大校场的案子困住了。
朱棣深吸一口寒气,打起了精神,说了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大师,杜先生,太子的身体正在渐渐康复。」
道衍、杜望之都直了直腰杆,王爷要说正事了。
朱棣低声道:「太子无事,就该考虑他的继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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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附和道:「现在二殿下原是庶子,後来子凭母贵也成了嫡子,还是太子的嫡长子。」
「三殿下原来就是嫡次子,现在依然是嫡次子,但是他心中不一定服气。
"
「兄弟之间必然有一场龙争虎斗。
杜望之笑道:「他们两个打死打生,不会便宜下面的两个小的吧?历史上可是有太多这样的例子。」
燕王微微颔首:「咱进宫几次,已经能看到兄弟俩有别苗头的架势,只是忌惮太子,他们表现的不明显罢了。」
杜望之分析道:「二殿下有名义、有太子妃支持:」
「三殿下有母族的凉国公、开国公的支持,实力也不容小觑。」
燕王叹了口气:「不知道父皇会倾向於谁?」
道衍摇摇头:「王爷,太子正当壮年,陛下应该不会这麽早就表态。」
朱棣沉吟片刻,赞同了他的观点:「但是按照父皇的性子,一定不会完全由太子决定的。父皇终有一天会干涉,甚至明确太子的继承人。」
「但是眼下,东宫夺嫡的争斗应该不会太明显,毕竟太子都还没继位呢。」
道衍捻着佛珠,询问道:「王爷,您支持哪一个殿下?」
朱棣露出微笑,缓缓说道:「咱支持他们争斗。」
「咱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夺嫡之争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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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走过,穿过腰门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瞬间鸦雀无声。
杜望之站起身:「王爷,是来找在下的。在下嘱咐他出去打探市井消息,看赛马的事传出去了吗。」
朱棣点点头:「先生去吧。」
杜望之出去了。
道衍却沉声问道:「王爷,您见太子殿下很多面了,他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燕王想了想,回道:「他脸色蜡黄,不能久坐,走路、晨练不能超过一刻钟,不然身体吃不消。」
「饭量不到我的两成。」
「但是相比本王初次见面,他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道衍捻着佛珠沉吟片刻道:「陛下如何说?」
燕王摇摇头,」父皇只是说太子很快要痊癒了,太子哥哥自己也很有信心。」
杜望之的身影出现在角门,朝书房走来。
道衍低声道:「王爷,太子的安危是最大的变局;」
「如果太子安,东宫两位年长的殿下必然有一番争夺;」
「如果太子危————」
道衍顿了顿,说道:「贫僧认为,就没必要关注东宫夺嫡的事情了。
燕王疑惑道:「大师以为接下来重心放在哪里?」
杜望之在书房外放下油纸伞。
道衍低声道:「重点关注太子的病情,其次是挑拨东宫两个殿下的争斗。」
朱棣连连点头:「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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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望之带着一身的寒意进了屋子,搓搓乾枯的双手:「这鬼天气,入冬了一般。」
道衍却问道:「仆人如何说?」
杜望之躬身回道:「王爷,大师,仆人回禀说,民间完全不知道大校场的事。」
道衍捻着佛珠,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朱棣微微松了一口气,「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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