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礼物 (第2/2页)
他顿了顿,右手高高举起: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开启今晚的第一个节目!”
……
“我还以为夏晴学姐会亲自上阵主持呢。”韩昼随口说道。
当主持人是有好处的,比如随机挑选一个倒霉观众询问问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观众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正好能满足夏晴那八卦的性格。
而要是主持人当腻了,将来还可以试着转职当个歌手,稍微沉淀沉淀,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开一场全国巡演。
欧阳怜玉解释道:“她是总策划,要是跑来当主持人,中途节目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说得也是……”
韩昼点点头,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听老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庆幸我刚好和你坐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欧阳怜玉一愣。
韩昼神色微沉:“要是今晚的演出真出什么问题,第一个受伤的肯定是你。”
“又在乱开老师的玩笑。”
欧阳怜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好看节目。”
“对了。”
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道,“古筝的节目是第几个?”
韩昼正低头给莫依夏发着消息,虽然没法一起看节目,但该有的互动还是要有的,见莫依夏发了个“无聊”,他立即回了个赞同的表情,随后回答道:“第七个。”
“这么靠前?”欧阳怜玉微微一怔,“我还以为会比较靠后。”
“要不是没有选择节目顺序的权利,她应该更想第一个上台表演。”韩昼笑着说。
“可我记得今晚的节目是有观众投票环节的,要是真放在第一个,岂不是很吃亏?”
今晚的投票规则并非即时投票,而是会在所有节目演出完后由观众选出最心仪的三个节目,而这样的投票方式,注定了越靠后的节目越有优势,毕竟能给观众留下更深的印象。
“古筝不会在意这个。”
韩昼摇摇头,“相比于占据最后出场的优势,她宁愿做那个吃亏的人。”
在古筝看来,如果第一个出场就会被观众所遗忘,从而导致落败,只能证明她技不如人。
当然,古筝今天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自然也没有说过这些东西,这都是出于他对古筝的了解所得出的结论。
欧阳怜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舞台,灯光流转,舞台上歌声起伏,但她却有些心神不宁。
“怎么了?”韩昼注意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觉得……古筝今天应该很紧张。”
她知道,古筝之所以想练习舞蹈,本就是为了向韩昼展现自己更女孩子的一面,可如今发生了那样的事,也不知道等她登台的那一刻,会以何种心情面对台下的韩昼,又会不会影响发挥。
韩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放心吧,古筝比我们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坚强。”
……
后台,化妆间。
古筝坐在化妆镜前,镜中的少女短发利落,此刻却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留出一排整齐细密的刘海,两侧的头发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用几枚素雅的珍珠发卡固定,英气又不失柔美。
为了这次演出,她第一次化上这样的妆容,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光,脸颊扫上淡淡的绯红,唇上则点着鲜艳欲滴的朱砂红,与一身绯色舞裙交相呼应。
“古筝,紧张吗?”
身后传来学姐温柔的声音。
古筝微微仰头,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想原来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没法完全像个温柔的女孩子,哪怕是打扮成这副模样,也不及身后的学姐一个简单的微笑。
可她记得,有人告诉过她,她这样就很好了。
镜中的少女略微恍惚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
“不紧张。”
“你真厉害,记得我去年第一次上台演出的时候,腿一直在发抖,还好穿得宽松,没人看出来。”学姐缅怀似地笑了笑。
“谁说没人看出来了?”
另一位学姐打趣道,“我就看出来了。”
“你还笑话我,你当时也好不到哪去吧。”
“好像那次我们都跳得很烂吧?”
“何止是烂,简直就是大失败。”
又有几个学姐参与了话题,原本还算安静的化妆间后台顿时闹作一团。
看着这些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的学姐,古筝笑着说道:“即便第一次上台都很紧张,大家不还是鼓足勇气第二次站上舞台了吗?已经很了不起了。”
比我勇敢多了……她心想。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提醒众人准备上场。
原本还在笑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陆续走出化妆间,古筝是最后一个。
她站起身,一袭绯色舞裙如晚霞倾泻而下,薄纱衬得身形纤柔,广袖轻垂,腰间细带束出细腰,层层裙摆垂落在地,素雅飘逸,眉目身段衬得温婉雅致。
裙裾曳地,步履微动间,衣摆轻旋,如一朵绯色莲花缓缓绽放。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犹豫许久,还是来到挂在墙头的外套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打开,她看到了一座小巧而精致的奖杯。
那是一座冠军奖杯,有点沉,也不知道是不是纯金的。
可纯金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过这么多次第一,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奖杯。
真是哄小孩子一样的礼物……她想。
奖杯底座似乎还刻着字,但她没有看,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奖杯,然后合上礼盒,将礼盒轻轻塞回外套口袋。
一座奖杯而已,代表不了什么,更改变不了什么……既然要送她奖杯,又为什么还要和其他人在一起?难道冠军也是可以并列的吗?
不,不可能。
第一永远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古筝又开始生气了,可心底的那点不安却忽然落了地,说不清缘由。
再抬眼时,镜中少女的眉目已然沉静下来。
下一秒,她推开化妆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