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家父张二河 (第1/2页)
1967年4月3日,凌晨两点。
南华十二郡,一辆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出督导组驻地,直奔各自的目标。
无一例外全都是桂系嫡系——有开国元勋的后代,有沾着姻亲故旧上位的亲朋好友。
黄旭初的命令很简单:无论是谁,敢闹事的,强制带走;敢跑的,从严从重办理。
琅琊市,港区的高级公寓楼
督导组组长老陈带着四名组员,直奔三楼最东侧的房间,是港务局局长陈少峰的住处。
老陈抬手敲了敲,房门立刻就开了。陈少峰站在玄关,一身深色家居服,头发梳得齐整,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显然是坐了半宿。
看见督导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像招待深夜来访的老友:“进来坐?喝杯热茶再走。”
几名组员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办案这么多年,见过撒泼打滚的,见过翻窗逃跑的,见过哭天抢地求情的。这般从容不迫等着上门的,还是头一个。
“不了,公事公办。”
老陈拿出逮捕令,递到他面前:“陈少峰,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这是逮捕令;”
陈少峰扫了眼签名,只是淡淡笑了笑:“黄老的字,我认得。稍等,我换件衣服。”
他转身进了卧室,房门没关,能看见他打开衣柜,取出一身笔挺的西装,慢条斯理换上,系领带、理袖口,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三五分钟的功夫再走出来,已经是平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样子,手里只拎着一个箱子。
“房产证、海外账户支票、这些年的账本,都在里面了。”他把箱子递到老陈手里。
“该退的赃款,我已经凑了八成。剩下的赃款和罚金,用房子和商铺抵扣吧!”
“手续我都提前理好了,都在里面。”
老陈接过箱子,忍不住问道:
“陈局长,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陈少峰抬脚往外走,背挺得笔直:
“动员令下来那天,就猜到了。”
“总统要整顿吏治,黄老想要腾位置,想要吸纳人才,只能拿桂系的烂肉开刀。”
“我手底下的人,捞了快二十万美金了。”
“哪有漏网的道理。”
陈少峰像在议论别人的事:“闹起来难看,丢我爹的脸,更丢桂系的脸,没必要。黄老给我体面,秘密处理,不公开,我要承这份情。”
走到楼下坐进督导组的轿车,陈少峰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全程再没说过一句话。
老陈坐在副驾上,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少峰,心里暗暗感慨:真是个人才——看得懂局势,拎得清轻重,输也输得体面。
同一时刻,长安市的溪山别墅区。
赵立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面的长子赵瑞龙,缩成一团,脸色忐忑不安。
旁夫人刘氏,不停地抹泪。二儿子、三儿子和小女儿站在楼梯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被敲响时,赵瑞龙猛地打了个哆嗦。
“来了!”赵立春把站起身。
“开门!”
佣人快步拉开大门,督导组走了进来。
赵立春亲自迎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色,对着督导组的组长,微微躬身:
“几位辛苦了,屋里请。”
客厅的茶几上,账本、存单、各种资料摆得整整齐齐的,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这些都是你们需要的证据,我都提前整理清楚了。”赵立春把资料推到督导组的面前。
“犬子犯下大错,我这个当爹的教管无方,也有责任。该交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组长随手翻了两页账册,眉头微挑。里面的比他们调查的还要详细,连过节收的礼,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无一遗漏。
“赵郡守倒是痛快。”
“不痛快不行啊!”
赵立春苦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压不住他心里的苦涩。
他太清楚总统的性子了——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待敌人从来都是连根拔起的。
他察觉到风声不对时,就连夜自查,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气得当场脑溢血。这些年,赵瑞龙打着他的旗号,捞了一百二十多万美金。
一百二十多万,美金啊!!
这哪里是捞钱,这是在挖赵家的根啊!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断臂求生。
大义灭亲,给黄老、给总统一个交代。牺牲赵瑞龙一个,保住自己,保住赵家。和赵家的前途比起来,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得了什么?
“爹!你不能这样!”
赵瑞龙听见这话,连滚带爬扑到赵立春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得撕心裂肺: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挖矿。”
前几年,贪官被公开处决的场面,刺刀捅进他们胸口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就算不判死刑,也得被送去挖矿,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求你了爹,救救我。”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旁边的刘氏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在赵立春面前:“立春,瑞龙是咱们的长子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你跟总统认识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多人,你去求求情。我们把钱全退了,再多交点罚金,不行吗?!”
“求情有什么用?”赵立春怒吼道。
他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赵瑞龙:“都是你惯的,才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
赵瑞龙被踹得,疼得蜷缩成一团。
楼梯口的三个孩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刘氏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是咱们的儿子……”
赵立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狠辣:“他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担着。”
地上的赵瑞龙见求情没用,便挣扎着爬起来就往门口冲,想趁乱跑出去。
“还敢跑!”
赵立春眼疾手快,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照着赵瑞龙的后背,直接砸了过去。
赵瑞龙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赵立春像是被点燃了怒火,对着他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孽障,我打死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
“我让你捞钱,我让你闯祸。”
“我让你毁了赵家。”
他打得狠,赵瑞龙的哭嚎声从大到小渐渐弱了下去,满脸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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