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南疆道会 (第2/2页)
陈屿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没有那麽顺利。
不过这也正常,他在虚玄天没有一点名气,甚至连见过他的道主都寥寥无几。
那些盘踞灵山数百年,传承有序的正道大宗,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海外散修的一面之词。
「年底有一场道会将在南疆举办。」关山道主斟酌着措辞,「届时南疆百山为道场,各路道主齐聚论道。或许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大劫之事公告天下。」
陈屿摇头:「不用等道会,那样太慢了。」
关山道主与乌鲸老者对视了一眼,齐齐拱手作揖:「那尊者的意思是————」
陈屿身上金光弥漫,一分为二。
「我的身外化身会手持龙珠在此看守归墟,至於你们————」
他看向关山道主,「随我回陆地一趟,我要返回三元宗,以三元道主的身份提前召开道会。」
关山道主微微迟疑:「可是,道友行事如此高调,恐怕会引得一些隐世的老怪物心生不悦。」
陈屿道友虽然身负多条大道,但论修道的积淀与感悟,未必能比得上那些宗门里活了数百年的金丹老怪。
即便以道承人的身份回到三元宗,也未必能劝得动那些长老。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就是他们拳头不够大。
到了道主这个层次,一切都已经返璞归真,别人愿意坐下来听你说话的原因只有两个。
要麽你的道理足够深,能以论道震惊四座。要麽你的拳头足够硬,能以法力压服众人。
而在他看来,陈屿道友虽然天赋异禀,是真龙之才,但真要和那些沉淀了数百年的金丹老怪比底蕴,恐怕还差上不少。
陈屿只是笑了笑,从容道:「闭关有了些感悟,或许可以试试以理服人。」
「当然,遇到讲不通道理的老怪,先揍一遍再说。」
如今已经是末法时代,哪来那麽多逆天老怪。
能登临金丹後期已属不易,更不用说举霞飞升了。
他自认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事到如今,关山道主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心中也明白,这位宁骄道友行事向来稳重,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关,又主动提出要回三元宗以道承人的身份召开道会,必然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
只是三元宗乃是南疆大宗,光是门内就有好几位金丹道主,单是一宗的实力就足以抵得上他们整个詹郡十八岛。
接下来的计划恐怕不会太顺利,毕竟三元宗的道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同意提前召开道会,除非他们愿意顶着宗门千年名誉受损的风险。
他只希望宁骄道友的办法真的管用。
他最後望了一眼归墟的迷雾和站在原地的身外化身,然後与陈屿转身落座於乌鲸宽阔的後背。
鲸尾轻轻摆动,推着一圈涌流,载着两人乘风破浪,朝着北方的陆地驶去。
————..
三元宗。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青灰色的山崖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崖壁上的老松横斜而出,枝干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溪水从山崖高处坠下,在崖底的深潭中激起细碎的水花,水声泠冷,被晨风裹着散入林间。
崖下有一座六角石亭,亭中铺着青石砖,砖缝里长着几丛矮矮的苔藓。
几名弟子在亭中盘膝而坐,膝上横着未出鞘的长剑,正在论道。
邵青松沿着青石小道从山腰的院落走下来。他刚去後山的药田浇了一趟水,裤脚还沾着泥土。
弟子看到他,纷纷从调息中睁开眼睛,恭敬地齐声打招呼:「大师兄。」
他点头回礼,脚步却没有停下。
自从被郭长老正式收入门下後,他便与陈屿师弟一同在这片山崖下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练气後期,虽然在这天才辈出的三元宗里依然算不上拔尖,但好歹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交易化屍水谋生的小修了。
只是可惜,陈屿师弟至今仍是神神秘秘的,三天两头闭关不出,偶尔出关也只是匆匆露一面便又缩回了青瓦屋中。
他有时路过那间屋子,看到门窗紧闭,便知道师弟又进入了闭关修行。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怀念当初与师弟交易化屍水的日子了。
虽然那时候很穷,但穷得明白,至少有个人能一起商量对策,一起骂那些蹲在路边阴人的散修。
他就这麽沿着山路闲逛着,享受着晨间难得的清静与悠闲。
走到半途时,一名年轻的杂役弟子匆匆跑来,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说:「大——大师兄,郭长老找你,而且要快,说是要跟随其他长老一起去会见一位即将回宗的大人物。」
「大人物?」邵青松停下脚步,眉梢微微挑起。
这个时候回宗,怕不是回来参加年底的南疆道会的。
可他知道的大人物都已经在宗门内了,还能有谁值得所有长老都出去迎接一趟?
杂役弟子摇头表示不清楚,只说郭长老催得急,让他立刻出发。
邵青松不再多问,快步朝青崖堂方向走去。
路过陈屿师弟的青瓦屋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门窗依然紧闭,檐角都挂上了蛛网。
他心里叹了口气,暗道可惜。
若是师弟此刻出关,正好可以赶上这场盛会。
以他那股机灵劲,说不定能在众长老面前露露脸,被某位大人物看中,收入门下,那便是一步登天了。
他一直觉得师弟该出去见见世面,不要整天躲在屋里。
许久不见师父,估计师父对他的感情都淡了很多。
这修仙只要在宗门中,那便也是入世修行,少不了人情世故。
起码把师父哄得开心了,还能多教点压箱底的道法呢。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如今他自己也只是一名刚入练气後期的弟子,连给长老们端茶倒水的资格都得靠师父的面子才能混上,哪有功夫操心别人的前程。
话是这麽说,但他邵青松一直认为无论做人做事,都要交心交底,光明磊落。
陈屿师弟於他不薄,他又岂能负了师弟。
他仍旧在门口喊了几句,希望师弟能听见。
没见他出来,便遗憾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沿着山道拐过茂密的竹林,向着青崖堂聚集的人群匆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