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7、同步进行 (第1/2页)
君玥站起来,沿着甲板走了一圈。
焊枪的弧光在她余光里一闪一闪,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几个工人不经意间抬头扫了一眼船坞周边的方向。
那是职业性的警觉,不是警惕,只是确认:确认周边安全,确认没有闲杂人等在附近逗留。
这个船厂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都知道这条船是干什么用的。
君玥心里踏实了一些。
赵振国说得没错,这里从上到下都是自己人。
她不需要一边干活一边回头张望。
她回到左舷,看着裕廊海峡的水面在晨光里泛起细碎的金色波纹。
狮城那场戏已经拉开帷幕了,节奏不快,但每一帧都在按部就班地上演。
只要她在这条假的壳子船上一笔一笔地做实每个细节,干船坞里那条真的“鲸”号就能多一分安全。
她从口袋里摸出红色油漆笔,蹲下来在甲板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是假基座的外缘线,从船艏方向第三根横向加强筋开始,斜斜伸出,末端微微上翘,跟真正的“鲸”号上一模一样。
邱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明天蒙三合板,后天包铁皮,大后天底漆。”君玥说,“不赶,按正常工期排。每道工序拍照、签字、留施工日志,一样不能少。”
邱师傅咧嘴:“行,做全套。”
君玥站起来,把油漆笔帽扣上,抬眼望向北面的方向。
隔着几千公里的海和云,她看不见干船坞里的影子。
但她知道它在,就像她知道龙国在那里一样,看不见,但一直都在。
——
在君玥和工人们按部就班为假船披上“外壳”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干船坞里,真正的“鲸”号正在经历另一场沉默的手术。
其实,这场“手术”的准备工作,早在“鲸”号还漂浮在黑海那片灰蓝色的水域时,就已经开始了。
一年多以前,李子聪从境外带回几十箱沉甸甸的东西。
那里面装的是二万四千一百三十五张俄文图纸,“鲸”的原始设计图。
这些图纸辗转了半个地球,虽然李子聪他们已经妥善保管了,可他们拿到的时候,就有些纸张边角卷起了毛边,有几张还残留着水渍浸透后晾干的褐色印记。
图纸一到,李工程师和他的人就扑了上去。
他们把图纸按系统和舱位编号分类,分三组轮班翻译。
俄文专业术语生僻拗口,有些词汇连俄汉词典里都查不到,只能靠上下文反复比对、猜测、再验证。
而图纸的损毁,才是最棘手的难题。
五张关键的结构图,在折痕处裂开了,字迹和线条模糊成一团深灰色的墨渍,像被人反复折叠又粗暴扯开过。
两张机舱管线图,中央部位被水泡烂了一大块,管径标注和走向箭头完全消失。
李工程师带着两个年轻人,对着这七张残图熬了整整两个月。
他们找来同型号船舶的参考图纸,从隐约残留的笔画里推测原标注,用细毛笔蘸着稀释的墨汁一点一点描摹复原,再送到照相室翻拍放大,跟俄文原版的其他图纸逐一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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